城门口的黑甲骑兵还没来得及下马,邱云站在台阶上忽然偏了下头。
他眼角扫到廊柱后面有个身影动了一下,动作很轻,像是要弯腰捡东西。那人穿着王府杂役的灰布短衫,手里端着个铜盆,低着头往这边走,看起来和其他仆人没什么两样。
但邱云知道不对劲。
刚才那一步,踩在冰面上连响都没出,太干净了。活人在冰上走路总会有点滑动的痕迹,可这人脚底像抹了油一样稳。
他没动,也没叫人,只是把折扇慢慢合拢,握在手里。
阿芜站在他侧后方,察觉到他的动作停了一瞬。她没说话,手指悄悄贴上了袖口暗袋里的符纸。
杂役越走越近,距离邱云只剩三步。
突然,他手腕一翻,铜盆朝天一扬,里面根本不是水,而是一团黑雾腾空炸开。与此同时,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,刀身泛着幽绿,直刺邱云后心。
这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可就在刀尖即将触到衣袍的刹那,一道金光从祖祠方向冲天而起,轰然砸在两人之间。
一声巨响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那杂役被一股无形力量撞飞出去,整个人砸在石狮上,口喷鲜血,手中短刃断成几截,碎片溅了一地。
金光散去,一尊身穿古铠的身影立在原地,面容模糊却气势逼人。他单手横在邱云身后,像一堵墙般挡下了致命一击。
是英灵。
邱云低头看了看地上碎掉的刀片,踢了踢,冷笑:“魔门的东西,做得还挺隐蔽。这玩意儿能蚀灵,怕是专挑修仙家族下手吧?”
他抬脚朝那杂役走去。
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,嘴角溢血,眼神却狠得像野狗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邱云蹲下来,用扇骨挑起对方下巴,“邱明给你升官了?还是林逸许你进清虚宗大门?”
杂役咧嘴一笑,牙缝里渗出血沫:“你猜。”
话音未落,他脖子猛地一歪,显然是想咬舌自尽。
可下一秒,头顶金光一闪,英灵一指点在他的胸口,那人顿时僵住,脸扭曲着却发不出声,连眼皮都眨不了。
“封住了。”邱云站起身,拍拍手,“想死没那么容易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街道两边还没走远的那些人影。
赵元魁躲在街角马车里,掀着帘子偷看;柳文舟站在药铺屋檐下,脸色发青;莫三刀带着几个手下缩在巷口,正准备溜。
邱云提高声音:“刚才那个,是我南陵王府的清扫杂役。三年前收进来时说是孤苦无依,现在看来,是有人早就埋下的钉子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他手里拿的是魔门特制的‘蚀灵匕’,专门破护体灵气。这种东西,只有和魔门有勾结的人才拿得到。”邱云顿了顿,目光扫过墙头,“你们当中,有没有人也收到过类似的礼物?要不要现在交出来,还能算立功?”
没人应声。
邱云笑了笑:“我给你们三日时间。三日内主动投案,可以免罪。过了这个期限——”他指了指地上被震裂的石板,“下次来的,不会只是被震飞这么简单。”
他话音刚落,英灵忽然腾空而起,化作一道金线直冲云霄。
紧接着,空中浮现三道虚影,全都披着南陵王族的战铠,手持长枪,呈三角之势悬于王府上空。一股沉重的气息压了下来,连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地底传来嗡鸣,冰封的庭院中央浮现出一道古老符文,红光流转,正是南陵王族血脉印记。
围观的人都变了脸色。
有人腿一软,直接跪在地上。墙头屋檐上的黑影更是连滚带爬往下撤,生怕慢一步就被盯上。
邱云站在阵眼位置,抬头看着三位英灵环绕天际,朗声道:“我邱氏一门,镇守南疆百余年,斩妖除魔从未退后半步!今日有人敢在我府门前行刺,那就是与我全族为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