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能干到让他想哭的哈里，竟然只花了区区三十万美元，就把事情给办妥了？
省下了百分之九十的预算？
这哪里是胜利？
这分明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失败！
他强忍着冲到楼下，对着天空咆哮的冲动，紧紧攥着那张写满“功绩”的电报纸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不行。
不能慌。
他闭上眼，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也许，事情还有转机。
也许这个哈里，买回来的只是一些边角料？只是听起来唬人？
他抓起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电话，用一种近乎颤抖的手，拨通了国际长途的总机。
“给我接欧洲，找哈里，立刻！马上！”
电话线路在漫长的等待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每一秒，都像是在林原的心头反复炙烤。
终于，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无比亢奋、甚至有些破音的嗓音。
“老板！我的老板！您看到我的电报了吗！您感受到我的忠诚与能力了吗！”
是哈里。
他甚至没有给林原开口的机会，就喋喋不休地吹嘘起来。
“您绝对想不到，‘莱茵之心’的那些管理人有多么愚蠢和傲慢！他们一开始竟然给我开价五百万美元！我当场就笑了！我告诉他们，现在的欧洲，最不值钱的就是他们这些所谓的百年招牌！”
林原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五百万……多好的价格啊！你笑什么啊！
“我利用他们内部不同债权人的矛盾，分化他们，拉拢一批，打压一批！我又找到了他们最大的债权银行，用一笔更小的资金解决了银行的燃眉之急，让他们反过来向破产管理人施压！”
“最后，他们崩溃了！他们跪在我面前，求我买下那些设备！三十万！老板！我只用了三十万美元，就让他们感恩戴德地把所有家当都卖给了我们！”
电话那头，哈里还在为自己的神机妙算而狂笑。
电话这头，林原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，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血。
人才。
真是个旷古烁今的谈判人才啊！
“干得……漂亮，哈里！”
林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，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制着内心的崩溃，而显得有些扭曲，但在兴奋的哈里听来，这无疑是老板被巨大惊喜冲击后的“赞赏”。
“你简直……就是一个商业奇迹！一个……真正的谈判天才！”
林原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刀，狠狠扎在自己的心上。
“哈哈哈！谢谢老板的夸奖！为您服务，是我的荣幸！这只是一个开始，欧洲遍地都是这样的机会，我会为您带回更多的胜利！”
得到老板的夸奖，哈里更是得意忘形，已经开始畅想下一次的辉煌。
林原再也听不下去了。
他怕自己再听一句，就会忍不住对着电话破口大骂。
“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挂断了电话。
听筒被重重地砸回电话机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办公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原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，无力地向后倒去，整个人深深地陷进了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。
他抬起手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他的败家之路，为什么总是充满了这种意想不到的坎坷？
我让你去给我花钱！
我让你去当冤大头！
不是让你去给我省钱的啊！
这么便宜就搞定了，剩下的那几百万美元，我该怎么亏！
怎么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