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时都能走。”吴老板呷了口茶，语气却忽然一转，“可现在还不能动。北京那位‘头头’，明天说是要来，我得把工厂用地的事先敲定。等这边落地，再去印度，才能走得安心。”
“哦？”亦嘉眉梢微挑，笑意未达眼底，心中却已翻起一阵烦闷——又是领导？上次等了整整两周，连个影子都没见着，如今又来？他面上不动声色，只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却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：“上次等了半个月，人没来，您还这么信得过？这回……真能来？”
他顿了顿，故意放慢语速，像在轻轻拨动一根紧绷的弦：“那领导……是他爹还是他舅？哪有这么金贵的大驾，说来就来，说不来就不来？咱们的小厂，可经不起几回晾晒啊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忽又换上一副关切模样，身子前倾，压低声音：“不过您人脉广，连秘书都搭上线了，这可是‘通天’的路子！这次肯定十拿九稳。”他嘴角微扬，话锋却悄然一转，带着几分戏谑与警示：“可万一……领导又‘临时有事’，一拖再拖？咱们这印度之行，岂不成了‘望夫石’——年年等，年年空？”
他故意拖长尾音，末了还挤眉弄眼，似笑非笑：“您可别真成了那块石头，咱们的货可等不起，行情更等不起啊！”
吴老板闻言，差点呛出茶来，哭笑不得地摆手：“你这张嘴，真是……”可眉宇间已泛起一丝动摇。
亦嘉见状，不紧不慢地续上一句，语气轻缓却如暗流涌动：“我倒有个‘双保险’的法子——咱们暗中先联系印度货源，把货盘摸清，价格谈妥，只等一声令下，立刻启程。若领导来了，事成了，我们顺势出发，名正言顺；若他又放鸽子？咱们也不至于干瞪眼，权当是给领导备份‘印度特产大礼包’——到时他来了，咱们还能笑着说：‘您可算来了，我们连您爱喝的拉茶都给您带回来了！’”
他语气轻松，却字字藏锋，既给了台阶，又埋下退路。
吴老板沉默良久，眼神闪烁，似在权衡利弊，终于缓缓开口：“不急……印度的事，再延个两三天吧。”
“好，那再找时间联系。”亦嘉见他如此决定，表面附和，心底冷笑：这老狐狸怕是想两头占便宜，既拖着自己等领导，又暗防自己另寻出路。他佯装无奈，突然一拍大腿，夸张道：“哎！我突然想起个段子——说领导放鸽子，那叫‘战略延迟’；咱们等领导，那叫‘战术忍耐’！合着咱们这是打一场‘拖延战’啊！”逗得吴老板扑哧一笑。
正说着，吴老板接到电话，是一个朋友打来的，说是有一批海关处理的木材，要他一起去估价，看是否可以买下来。他一听此消息，眼睛骤然发亮，声音都高了三分：“我马上就去，数量有多少？”
“大概有一百多吨。”
“好，别错过机会！我马上就去！”吴老板激动得几乎拍桌，转头对亦嘉道：“我去办一件重要事情，你没什么事继续坐着喝茶，等我回来再告诉你。”他故意将“重要”二字咬得极重，眼角余光瞥见亦嘉微变的脸色，心中暗喜：这厮怕是惦记着印度之行，自己却另有肥肉可啃！
亦嘉见他有事外出，不便再逗留，也站起来准备回去，刚好碰上吴老板的老婆进来，打招呼道：“老板娘好。今天亲自来看店当‘押店夫人’，莫不是怕吴总被海关的‘唐僧肉’勾走了魂儿？”
“呵，你这张嘴啊，比那说书先生还利索！”吴老板夫人笑吟吟说道，目光却如探针般扫过亦嘉，语气亲热中藏着三分审视，“听说你们要去印度谈大生意？”
亦嘉心中一凛，这老板娘向来精明，怕是来试探虚实。他故作轻松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慢悠悠道：“老板娘消息灵通，不过吴总近日事忙，这行程还得看他安排。我倒不急，多等几日，正好多学些紫檀的门道，免得到印度两眼一抹黑，让吴总笑话——毕竟我这‘三脚猫’功夫，可当不了‘紫檀通’，得靠老板娘这位‘女诸葛’在后方镇场子！”
老板娘被这连串俏皮话逗得笑出了声，话里有话：“黄总你是读书人，聪明人。我们老吴啊，没文化，就得靠你们这些能人带着。不过……这海关处理的木材，可都是‘捡漏’的好机会，你们吴总去谈，十有八九能拿下。这可比去印度冒险稳妥多了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亦嘉瞳孔微缩，瞬间明白老板娘话中玄机——她分明在暗示吴老板另有“后路”，印度之行不过是幌子！他面上却堆起奉承的笑，突然学着评书腔调拱手道：“老板娘所言极是！吴总这是‘东边不亮西边亮’，两手抓，两手硬！我等小辈，唯有佩服的份儿——这哪是做生意，分明是下棋啊，一步三算，步步为营！”
老板娘被捧得眉开眼笑，却仍不忘敲打：“瞧你这话说的，我们老吴最讲义气，印度肯定是要去的，只是……得先顾好眼前嘛！”
“那是自然，老板娘放心，我亦嘉别的本事没有，就是会‘等’！”亦嘉皮笑肉不笑，拱手告辞，“您忙，我先回了，改日再来讨杯茶——说不定还能蹭顿老板娘做的‘智慧饺子’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