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俩被赶走,又奔向另一入口,却再度被持枪的警卫厉声喝退。两人在机场外东张西望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团团乱转,狼狈不堪。亦嘉本想移步过去看个究竟,可一想到吴老板那副阴险狡诈的嘴脸和恶劣态度,脚步又生生停住。“卑鄙小人,活该!”亦嘉愤愤地在心里骂道,一股报复的快意涌上心头,“进不了机场,赶不上飞机,举目无亲、呼爹不应、叫娘不灵才解恨!”他冷眼旁观,只见吴老板和小颜急得满头大汗,举着机票四处乱撞,形同丧家之犬,狼狈之相令人唏嘘。有些印度人见状想上前帮忙,却因语言不通,不明所以,只能摇摇头,遗憾地离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登机时刻步步逼近。小颜急得几乎要哭出来,几次掏出电话想拨打,却不知亦嘉号码——这些日子,亦嘉根本没用电话,全靠他的手机与ZAHEER联络。他的眉头紧紧蹙起,眼神中透露出焦急和无助,双手不停地搓揉着衣角,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。而拨打ZAHEER,又因语言不通,无法沟通,小颜气得大骂吴老板:“都是你,说走就走,好像自己多有本事似的,现在好了,老黄走了,我们怎么进机场?!”
“跟这种人在一起有什么用,开口闭口就是钱,理他做什么。”吴老板虽然急得满头大汗,却依旧嘴硬不认输,一副死鸭子架势,反唇相讥道:“我有什么错?没见到货凭什么付款?”
亦嘉在远处听不清楚,但从他俩的吵架动作中可以猜出情景。他感到怒火中烧,却又无可奈何。他暗自思忖:“这吴老板真是无药可救,事到如今还在推卸责任。”他眼角的余光扫到街边闪烁的霓虹灯,它们本应是温馨的景象,却因他的愤怒而变得格外刺眼,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助。小颜终于忍无可忍,愤怒爆发:“吴老板你搞清楚,人家是为我们发货,卖货给我们才要钱。本来货到码头就得付百分之二十的款,协议都签了,人家没要求立刻付清已经很客气,只让我们先付二千美元通关你都不肯。你到底心里打什么算盘?”
吴老板依旧强硬,“我们就在印度等看货,却连货都看不到,谁知道箱子里装的什么,有没有我们挑的货?”
小颜被彻底激怒,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“如果没见到货,可以选择不要,人家刚才也问你是否要入关,你答应要货才签的协议,现在出尔反尔,算什么本事!”
吴老板见小颜发火,却依旧狡辩。他语速极快,声音尖锐,眼神闪烁不定,双手不停地挥舞,似乎想要强化自己的论点。神色阴险,嘴硬如初,气氛愈发紧张,无奈与愤怒在机场外的空气中弥漫,仿佛一场风暴即将爆发。
“你懂个屁!这叫缓兵之计,等他的货一入关,就由不得他了,到时候我们再慢慢跟他谈付款的事。”吴老板狡猾地眯起眼睛,语气阴冷,像一条盘踞的毒蛇,劈头盖脸地斥骂道,“万一被骗了,这些钱还能拿得回来吗?我这是留一手,懂不懂?”话语间满是算计与奸诈,每一字都仿佛沾着阴谋的寒光。
“那你也不能这样骗老黄!供应商的钱不付,老黄怎么操作?”小颜气愤地质问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“那是他的事,他自己得想办法把货发去香港。”吴老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眼神阴鸷,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蛮横,“若没货到香港,我肯定要找他算账!”他狠狠盯了小颜一眼,板着脸,神情冷酷而狡诈,像在审视猎物的猎人。
“老黄有想欺骗我们的样子吗?吴老板,你是不是太过分了?付两千美元订金就想拿走几百万的货物,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”
小颜还没说完,便被吴老板粗暴地吼断:“别说了!有没有骗,只有等货到香港才知道。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进机场,别说这些没用的!”他言辞狡黠,语气中满是自以为是的奸诈,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二人骂骂咧咧,焦躁地往返走动,像两只被困的狐狸,在夜色下露出不安与狡猾的神情。警察很快注意到他们异常的举动,几个警方人员彼此呶呶嘴,神色警觉地朝他俩靠近。
“whatareyoudoing?passport,please!(你们在干嘛?护照呢)”警察声音冷峻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俩听不懂警察说什么,只能相互对视,眼中满是惊慌与无助。警察见他俩呆立不动,眉头紧皱,用手比划,作个本子的手势。吴老板略一思索,终于明白,战战兢兢地把护照递过去。警察见他语无伦次,无法解释清楚,便指着他的行李包比划,要求开包检查。
吴老板心头一紧,如遭雷击,愣在原地。包里有许多紫檀样品,一旦开包,便会被警察发现,所有的谋划都会毁于一旦。他神色慌乱,强作镇定,却下意识地护紧背包,像护住最后一丝希望,死死守住底线,不让警方靠近检查,狡诈与心虚在他脸上交织,紧张气氛一触即发。
一个头领模样的警察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见吴老板神色慌张、语不成句,脸上浮现出一抹审视的冷笑:“Letsgotooffice,wehadtocheckcarefully(走,去我们的办公室检查一下)。”他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,一边挥手示意其他警员,准备将两人强行带往办公室。那动作干脆利落,仿佛早已习惯应对这类心虚的旅客,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层森严的紧张感。
吴老板心头剧震,脸色骤变,额角渗出一层冷汗。他眼珠急转,脑中飞快盘算着各种可能——那办公室的门一旦关上,等待他的或许是无尽的盘查、勒索,甚至是无法预料的麻烦。想到这里,他心中警铃大作,深知绝不能轻易妥协。于是,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抗拒,死死钉在原地,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,怎么也不肯挪动半步。他扯着嗓子大声吵闹,声音尖锐而嘶哑,试图用喧哗吸引周围人的注意,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:“凭什么带我去办公室?我又没犯法!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旅客!”
警方人员见他如此不配合,眉头紧皱,脸上浮现出不耐与警惕。几个人交换了眼神,默契地围拢上来,粗壮的手臂毫不客气地搡推着他,试图用蛮力将他强行带走。吴老板只觉后背一阵推搡之力袭来,他咬紧牙关,全身肌肉紧绷,使出浑身力气抵抗。他一边奋力挣扎,一边口中喋喋不休,言辞间夹杂着虚张声势的威胁和故作强硬的狡辩:“你们这是滥用职权!我要投诉你们!放开我!”
在入口处暗中观察的亦嘉,见吴老板与警方陷入僵持,顿时吓得一大跳,心脏怦怦狂跳,下意识捂住胸口,强压慌乱快步走上前。他深知警察绝非善类,若真惹恼了他们,使出什么手段,吴老板他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。想到此,他不敢有丝毫迟疑,迅速靠近正在拉扯的双方,用略带紧张却流利的英语向警察解释道:“Sorry,sir!Theyaremyfriends,andtheydon’tknowEnglish.Sorry!NowtheyareinahurrytoboardtheirflightbacktoChina.(不好意思,警察先生,他们是我的朋友,不懂英语,现在急着登机回国。)”
警察见亦嘉能用英语沟通,神色稍缓,但仍带着警觉和质询的口吻问道:“They’regoingbacktoChina?Thenwhyaren’ttheyinside,andwhathavetheybeenloiteringaroundhereforsolong?Whenweasked,theydidn’trespond.Wewanttochecktheirbags,buttheyrefusedtocooperate.Whatexactlyaretheyupto?(他们回中国为何不进去,在此晃荡很长时间了,问他不答,检查包包也不配合,他俩是干什么的)”
亦嘉强作镇定,语速加快,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与诚恳:“他俩正急着赶时间登机呢,因不懂英语,机场又不让他俩进去所以从这个门转到那个门,转来转去的就是进不了,急得团团转,你们不帮他却要检查他的行李,这不引起误会了吗.”
“Ah,Isee!(噢,原来如此)”那带头的警察终于释然,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,嘴角浮现出一抹理解的笑意:“Whichflightaretheyon?Showmetheirtickets,please.(哪个航班,把机票给我看看)”
“ChinaAirlines(中国航空公司的).”亦嘉赶紧将机票递了过去。警察仔细查看后,态度明显好转,随即领着吴老板一行人走向入口处,拿起桌上几份登机人员名单,示意亦嘉查找他们的名字,现场紧张气氛终于有所缓解。
亦嘉目光迅速扫过名单,很快找到了两人的名字,指给警方人员确认。警察仔细核对了护照信息,终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示意放行。吴老板如释重负,一把拽住小颜,连个招呼也不打,头也不回地匆匆往里赶,脚步慌乱而急促,直奔换登机牌的柜台而去,仿佛身后还跟着什么追赶的灾祸。
望着他俩仓皇离去的背影,亦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,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厌恶。他对吴老板这种只顾自己、忘恩负义的态度愈发反感,暗自嘀咕:早知他如此行径,方才真不该插手,让他进警察办公室吃点苦头也好,也算自作自受!
待他俩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流中,亦嘉收敛心绪,转身准备去找ZAHEER。然而,他在附近来回寻觅多时,却始终不见ZAHEER的身影。焦急之下,他拨通号码后急切问道:“你在哪里?”
电话那头传来ZAHEER的声音,平静中却透着一丝冷漠:“我在最后面的停车场里。”
“怎么走?”亦嘉追问,声音里难掩疲惫与焦躁。
“一直朝前,左拐,就能看到车子了。”ZAHEER语气简短,不带一丝温度。
亦嘉快步朝前走去,终于找到了停车场,钻进了ZAHEER的车里。车内灯光昏暗,ZAHEER正抽着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神情带着压抑的怒火,显然已因久等而心生不满。“didn’thegiveyoumoney(他没拿钱给你)?”ZAHEER吐出一口浓烟,语气气呼呼地质问,带着责备与讥讽。
“no,没有。”亦嘉淡淡回应,不愿多提刚才的风波,唯恐被对方嘲弄。
ZAHEER冷笑一声,眉头紧锁:“那怎么办?晚上没钱付给报关行,他们肯定不会放我们的货柜进关装船。货明天走不了,一耽误就是好几天,损失谁来承担?”
“It’sstillyourfault!(都是你惹得祸)”亦嘉压抑已久的愤怒骤然爆发,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,他双目赤红,对着ZAHEER怒吼道:“Whydidn’tyouinformustogoandinspectthematerial?Ifthematerialhadbeeninspected,Mr.Wuwouldhavepaidalready(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去验货,若已经验过货,吴老板早已经付款了)!”声音在宽阔的机场中回荡,夹杂着彻夜奔波后的疲惫与不甘,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委屈与焦躁一股脑倾泻而出。
ZAHEER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震得一愣,瞪大双眼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服,但很快,那份强硬便在亦嘉灼灼的目光下软化、消散。他自知理亏,肩膀颓然垮下,刚才的怒火瞬间被浇熄,只剩下满心的懊悔与不安。他避开亦嘉的视线,低下头,闷声闷气地问道:“货在码头不装船,很容易被海关查扣的。”
车内一时陷入沉默,只有窗外夜风拂过的声音。亦嘉胸膛剧烈起伏,努力平复着激荡的情绪。他紧抿嘴唇,眉头深锁,大脑飞速运转。片刻后,他略作沉吟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,却依旧透着决断:“要不你先和报关行再好好商量一下,看能不能宽限一两天付款。至于那个买家,明天我再亲自去找他谈,他不可能违约的。协议都签了,他跑不掉。”
ZAHEER嘴角牵起一抹讥讽的笑,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轻蔑,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与无奈:“我看你还是太天真了。就他那副做派,明天照样不会付钱的,你还不明白吗?此人城府极深,狡猾得很!在印度时,他一分钱都不肯掏,所有费用全让你垫着,到最后还装大方,让大伙一起分摊。这种老板,真没见过!我们不过是中间人,只图点微薄的手续费,凭什么要让你一个人扛下大头?这世道,哪有这么做的生意?说到底,不过是把我们当枪使罢了……”
亦嘉沉默片刻,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虑,不愿在ZAHEER面前显露半分慌乱,只低声应道:“我明白,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你快联系报关行,争取今晚能入关装船,明天一早就发运,不能再拖了。”话语虽平静,却难掩内心的紧迫。
ZAHEER一脸为难,重重叹了口气:“我尽量吧,可没钱给人家,报关行也很为难,未必肯通融。”此时已是午夜一点,夜色如墨,四周静寂得让人窒息。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号码,却又迟疑地挂断,眉头紧锁,满脸的无奈和忧虑。
亦嘉侧头看了他一眼,声音略带沙哑地催促:“这么晚了,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做事?你再试试联系吧。不然明天船走了,我们一等又得好几天,损失太大了。”话语中满是焦灼与无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