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死一样的寂静被一声压抑的抽气声打破。
紧接着,是此起彼伏的、带着惊骇与恶心的倒吸凉气声。
那个平日里最爱干净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,总用眼角余光斜睨人的贾张氏,真的变成了地上那个蠕动的、看不出人形的“怪物”!
脓血和着泥土,在她身上糊了一层厚厚的、腥臭的“壳”。
她每一次翻滚,每一次抽搐,都让围观者的胃里跟着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我的天爷……这是遭了什么天谴了?”
“快看,她的头发!头发都掉光了!”
“呕——不行了,我得吐了!”
人群中,棒梗小小的身躯僵在原地,瞳孔缩成了两个最细小的针尖。
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臭钻进他的鼻腔,那副地狱恶鬼般的惨状烙印在他的眼底。
他眼中的奶奶,那个会偷偷塞给他糖吃、会护着他不让妈打骂的奶奶,消失了。
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个在地上打滚、嘶吼、散发着恶臭的怪物。
恐惧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,让他浑身僵硬,动弹不得。
几秒钟后,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,断了。
“哇——!!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从棒梗的喉咙里爆发出来。
他像是被火烫了屁股的野猫,猛地一个激灵,转过身,手脚并用地朝院子外疯跑。
他甚至顾不上穿鞋,光着脚丫踩在清晨冰冷的石板路上,一路连滚带爬,冲出了四合院的大门。
“妈!妈——!”
“不好了!我奶快死了!我奶要死了!”
孩子的哭喊声凄厉而尖锐,划破了轧钢厂车间里轰鸣的噪音。
秦淮茹正费力地操作着机床,听到这熟悉的、带着无尽恐慌的哭喊,心脏猛地一抽,手里的扳手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她来不及多想,也顾不上跟车间主任详细解释,只匆匆喊了一句“家里出事了”,就疯了一样冲了出去。
请假?
现在她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个概念!
可跑到一半,她又硬生生刹住了脚步。
不行,就她一个人,根本不够!
秦淮茹的脑子飞速转动,一个念头闪过,她立刻调转方向,朝着工厂后厨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后厨里,傻柱正哼着小曲,将一大摞油腻的盘子扔进水池,哗啦啦的水声混着他不成调的歌声。
“傻柱!”
秦淮茹带着哭腔的一声喊,让傻柱手上的动作一顿。
他回过头,看到秦淮茹煞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淮茹?你这是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”
“别问了!快!跟我回家!我妈……我妈出事了!”
秦淮茹的声音都在发抖,一把抓住傻柱满是油污的手臂,力气大得惊人。
看着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,傻柱也慌了神,连围裙都来不及解,就被秦淮茹拖着朝外跑。
三人火急火燎地冲回四合院。
刚一进院门,一股能把人熏个跟头的恶臭就扑面而来。
傻柱当场就变了脸色,胃里一阵翻腾。
而当他们挤开看热闹的人群,亲眼看到屋里地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、已经不成人形的贾张氏时——
“呕……”
傻柱再也忍不住,扶着门框就干呕了起来。
秦淮茹也吓得两腿发软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那真的是她婆婆吗?
那个满脸脓疮、头发斑秃、浑身脏污、散发着腐尸般恶臭的东西,真的是贾张氏?
“这……这……这是怎么搞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