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吐得眼泪都出来了,结结巴巴地问道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,打架斗殴见过不少头破血流的,可这么恐怖的场面,他真是头一回见!
“快!快送医院!”
秦淮茹终究是主心骨,她强行压下喉咙里的翻涌,用尽全身的力气,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她指着地上还在发出微弱呻吟的贾张氏,对着傻柱嘶喊道。
傻柱一咬牙,也顾不上恶心了,冲进屋里,屏住呼吸,一把将还在地上打滚的贾张氏给拦腰抱了起来。
那黏腻、腥臭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,让傻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。
秦淮茹在前面开路,傻柱抱着人,两人几乎是逃命一般地冲出了院子,朝着最近的医院狂奔而去。
医院里,刺鼻的消毒水味暂时压下了贾张氏身上的恶臭。
经过医生的一番紧急检查、洗胃、清创,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了。
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表情严肃地看着面前脸色惨白的秦淮茹。
“病人这是典型的误食大剂量不明草药导致的中毒现象。”
医生的声音很平静,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,一字一句地敲在秦淮茹的心上。
“还好送来得及时,没有生命危险。但是……”
这个“但是”,让秦淮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医生顿了顿,拿起病历本,摇了摇头。
“她身上这些毒疮,是药物中毒引起的深层皮肤组织坏死和溃烂。就算以后伤口愈合,也必然会留下永久性的、大面积的疤痕。”
“还有她的头发,毒素已经通过血液循环,严重损伤了头皮的毛囊。根据我们的检查,这些毛囊大部分已经坏死,以后……基本上是长不出新的头发了。”
毁容!
秃头!
这两个词,如同两道晴天霹雳,在秦淮茹的脑海里轰然炸响!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耳朵里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医生后面又说了些什么,她完全没有听进去。
直到一张写着费用的单子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那上面一长串的数字,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眼睛生疼。
她颤抖着手,接过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单子。
再想想以后要面对的那个场景:一个毁了容、秃了顶,性格本就乖张,经历此事后肯定会变得更加疯癫的婆婆……
秦淮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,天旋地转。
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一片沼泽,要将她整个人都拖拽进去。
这日子……
这日子还怎么过啊!
而贾家那间昏暗的小屋里,瘫在床上的贾东旭,也从邻居添油加醋的描述中,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当他听到“何首乌”、“棒梗偷的”这几个关键词时,胸口的气血猛地向上翻涌。
他将所有的怨毒,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不甘,全部倾泻在了那个罪魁祸首的身上!
那个正缩在墙角,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——棒梗!
“啊……啊啊——!!!”
贾东旭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一双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挥动着唯一能动的手臂,抓起床边的枕头、搪瓷水杯,所有他能够得着的东西,发疯似的朝着棒梗的身上砸了过去!
枕头砸在棒梗的头上,软绵绵的,却让他吓得一哆嗦。
搪瓷水杯“哐当”一声砸在他脚边的地上,摔得掉了一大块瓷。
在他看来,就是棒梗!
就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!
偷回来什么要命的“毒药”,才把他那个爱美的妈,害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样子!
贾家,因为一根被错当成“神药”的何首乌,彻底陷入了无休无止的深渊。
从此,鸡飞狗跳,不得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