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!好嘞!”
马华点头如捣蒜,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,连忙扛起那个沉甸甸的麻袋。
那分量不轻,压得他一个趔趄,但他脸上却全是收获的狂喜。
他扛着麻袋,像一只偷到了过冬粮食的老鼠,一溜烟地溜出了厨房,很快就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中。
厨房里,傻柱吹熄了马灯,又等了一会儿,才摸着黑走了出来。
窗外,陈风的身影纹丝不动,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直到傻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前院,他才缓缓地直起身。
夜风吹过,带着一丝凉意,但陈风的眼神,却比这深夜的寒风还要冷上千百倍,那是如同万年不化的极地寒冰般的森然。
原来如此。
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傻柱一个人的工资不算高,却能源源不断、隔三差五地拿出粮食白面,去接济秦淮茹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。
原来,症结在这里!
他竟然利用自己身为食堂厨师长的身份便利,长期监守自盗!
他将厂里供给广大工人们的好东西——在如今这个年代珍贵无比的猪油、凭票供应的紧俏精肉、普通人见都见不到的稀有细粮,用这种方式偷偷地拿出来,低价卖给马华这些后厨的学徒,以此来中饱私囊!
这不是简单的占便宜。
这不是小偷小摸。
这是在挖轧钢厂所有工人的墙角,是在喝全厂上千号工人的血!
在眼下这个对经济问题抓得极严的六十年代,这绝对是足以让他立刻丢掉工作,甚至被直接抓起来判刑的严重经济犯罪!
陈风的脑海里,清晰地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画面。
马华谄媚的嘴脸。
傻柱施舍般的傲慢。
那个渗着油光的纸包。
那个沉甸甸的麻袋。
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。
所有的细节,每一个字,每一个动作,都如同钢印一般,被他牢牢地刻在了心里。
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毁灭气息的杀意,在他的胸腔中悄然绽放。
一个针对傻柱的计划,在他那颗冰冷而缜密的头脑中,开始飞速运转,悄然成形。
不。
不仅仅是针对傻柱。
傻柱不过是一把刀,一个被人推到台前的卒子。
真正一直在背后给他撑腰,默许甚至纵容他这么做的,是那个满口仁义道德、伪善到了极点的一大爷易中海!
没有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、这个院里“德高望重”的一大爷做靠山,傻柱就算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常年作案!
要动,就不能只动一个傻柱。
要拔,就要连根拔起!
一个能将傻柱彻底钉死,甚至能将一直以来都在背后给他撑腰的一大爷易中海都彻底拉下水、让他身败名裂的毒计,在他的心中,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开始一环扣一环地构建起来。
他转身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整个人再次融入了比他眼神还要深沉的无边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