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里的那个破碗猛地往前一递。
那豁了口的、肮脏的碗沿,几乎要戳到陈风的鼻子上。
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命令的口吻,扯着嗓子吼道:
“我孙子棒梗病得快死了!”
“神医说了,需要用阳气最足的童子尿来做药引才能治好!”
“你,现在就去,给我满满地接一碗过来!”
“快点!晚了耽误了我孙子的病情,我跟你没完!”
声音之大,传遍了半个院子。
她那副天经地义、你不给就是大逆不道的丑恶嘴脸,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。
院子里,那些早起准备刷牙、洗脸、上班的邻居们,手里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。
一个端着搪瓷缸子的大叔,嘴里的牙膏沫都忘了吐。
一个正准备出门的婶子,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这荒诞的一幕上。
他们脸上的表情,从最初的错愕,迅速转变为震惊,最后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。
下巴掉了一地。
见过不要脸的。
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!
一大清早,堵在一个八岁孩子的家门口,强行索要他的尿?
而且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,那副神态,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贾家一条命!
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是闻所未闻的奇葩事!
秦淮茹站在贾张氏的身后,把头埋得低低的,几乎要塞进自己的胸口里。
一张脸已经不是臊红,而是呈现出一种充血的紫红色,热度烫得她自己都心慌。
她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,让她钻进去,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人。
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,鄙夷的、嘲笑的、看疯子和神经病一样的眼神,让她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一层层剥光。
最后赤身裸体地被扔在寒冬腊月的冰天雪地里。
每一寸皮肤,都承受着刀割般的羞辱和难堪。
然而,这一切,贾张氏毫无感觉。
她的脸皮厚度,早已让她对外界的任何目光免疫。
她依旧高高地举着那个散发着馊味的破碗,用她那双刻薄的三角眼死死地瞪着陈风。
那眼神里充满了威胁和催促。
仿佛陈风要是敢迟疑一秒,敢说一个“不”字,她立刻就能原地躺倒,撒泼打滚,用哭天抢地的嚎叫淹没整个四合院。
整个场面,因为她一个人的存在,变得荒唐、滑稽。
又充满了令人作呕的、挥之不去的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