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仿佛在贾张氏那令人作呕的表演中被拉成了一根绷紧的弦。
整个四合院的空气,都弥漫着一种荒唐到极致的凝滞感。
然而,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面对贾张氏那堪称惊世骇俗的无理要求,陈风那张总是覆盖着一层冰霜的脸上,嘴角,竟缓缓地、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道弧度。
一个笑容。
一个没有丝毫温度,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是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戏谑。
那目光,如同在审视一只在玻璃瓶中徒劳冲撞的、愚蠢的甲虫。
他真是低估了人性之恶,也高估了这老虔婆的智商下限。
刷新底线这件事,她贾张氏,永远都是专业的,永远都能带来新的“惊喜”。
看着她那副“你不给我尿,今天这事就没完”的经典泼妇嘴脸,陈风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怒火,迅速被一抹冰冷彻骨的玩味所取代。
他没有动怒。
他甚至没有像周围邻居预料的那样,直接一脚把这个老东西踹出去。
相反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球都快要惊掉的举动。
他,非常平静地,点了点头。
“好啊。”
陈风开口,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。
“俗话说,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”
“既然是为了救棒梗的命,这个忙,我帮了。”
此言一出,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诡异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大脑都当机了。
端着搪瓷缸子的大叔,嘴里的牙膏沫顺着嘴角流了下来,浑然不觉。
悬着脚的婶子,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在地。
就连一直把头埋在胸口,恨不得当场死过去的秦淮茹,也猛地抬起了头,那张紫红色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。
他……他竟然答应了?
他怎么会答应这种荒唐到极点的要求?
贾张氏自己也愣了一下,她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错愕,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。
但随即,那错愕就化为了滔天的狂喜和得意。
“哈哈哈!我就说嘛!”
她脸上的皱纹和丑陋的疤痕瞬间笑成了一朵烂菊花,肥硕的身躯得意地扭动着,声音尖利地炫耀起来。
“算你个小畜生识相!我就知道你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!只要老娘我豁得出去,这院里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!”
她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:等拿到这药引,治好了我孙子,以后这院里,谁还敢不听我的?这陈风就是个纸老虎,一戳就破!
在所有人惊讶、错愕、鄙夷、不解的复杂目光交织中,陈风对贾张氏的叫嚣充耳不闻。
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,走进了屋里。
门,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院子里的人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“这陈家小子是睡糊涂了?还是被吓傻了?”
“谁知道呢,贾家这老虔婆,那是能把死人说活的主儿,正常人谁跟她讲道理啊。”
“唉,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摊上这么个邻居。”
秦淮茹的心则沉入了谷底,一种比刚才更深的绝望和羞耻攫住了她。她以为陈风会反抗,会把她们赶走,那样虽然难堪,但至少事情有个了结。
可现在,他竟然答应了……
这意味着,这场荒诞的闹剧,将以一种更加屈辱的方式,被刻印在四合院所有人的记忆里。
就在贾张氏等得有些不耐烦,准备再次扯着嗓子叫骂的时候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,开了。
陈风端着一个碗,从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和贾张氏手里那个破碗差不多大小的粗瓷碗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了那个碗上。
碗里,盛着大半碗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