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马上上报市里的防疫站!这要是传染开来,后果不堪设想!我们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!”
这个结论,对于本就已经在崩溃边缘的贾家而言,无异于最后的、也是最致命的审判!
判决来得极快。
没过多久,几个身影出现在了病房的走廊尽头。
他们穿着厚厚的白色隔离服,戴着将面部完全罩住的护目镜和双层口罩,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他们脚下的胶鞋踩在医院的地板上,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“咯吱”声,每一下,都像踩在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心脏上。
为首的防疫人员推开病房门,目光落在病床上。
那是一个已经烂得看不出人形的生物,散发着熏天的恶臭,身体还在床单的污秽中无意识地抽搐、呻吟。
防疫人员的眼神里,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职业性的凝重,和一种生物面对未知危险时的本能戒备。
“把他带走!”
冰冷、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厚厚的口罩后传出。
“立刻送去西郊的传染病医院!进行最高级别的隔离治疗!”
“所有接触过他的人,也都需要进行隔离观察!”
“不!”
贾张氏像是被电击了一样,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发疯般地冲了上去。
“你们不能带走我的孙子!他不是怪物!你们不能带走他!”
她伸出干枯的手,想要去拉扯那些白色的身影。
然而,其中一名防疫人员,连头都没回,手臂向后一甩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了贾张氏的胸口。
她闷哼一声,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,一屁股墩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上。
防疫人员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他们展开一张厚厚的、浸泡过刺鼻消毒水的油布,动作迅速而高效,将还在抽搐的棒梗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。
然后,两人一边一个,抓着油布的角,将那个不再挣扎的人形包裹抬了起来。
整个过程,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具有高度危险性的生化废品。
他们将他抬上了那辆停在医院后门的白色隔离车,车窗紧闭,车身上印着醒目的红色十字和生化危险标志。
“砰!”
沉重的车门被重重关上,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响。
这一切,都意味着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棒梗,将独自一人,被送往那个传闻中有去无回的、如同地狱般的传染病医院,去承受那无休无止,比死亡还要恐怖万倍的折磨。
而贾家,这个早已被掏空的家庭,还要为此背上一个如同天文数字般的、足以将她们彻底压垮的沉重医疗负担!
贾张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冲到窗边。
她眼睁睁看着那辆白色的隔离车,呜咽着发动,然后毫不留情地、决绝地开走。
那辆车,带走了她唯一的希望。
带走了她唯一的寄托。
带走了她这辈子所有的指望。
她想到自己那可能一辈子都要在痛苦和隔离中度过,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的宝贝孙子……
她那根一直以来都靠着极度自私和贪婪紧绷着的,名为“理智”的弦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断了!
“我的孙子……”
“我的棒梗啊……我的命根子啊……!”
贾张氏的身体晃了晃,两眼猛地向上翻白。
她瘫软在冰冷的、散发着刺鼻消毒水味道的医院走廊上,张开嘴,发出了此生最为凄厉、最为绝望的,不似人声的哀嚎。
这个家,完了。
彻底完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