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“楼牌楼阁馆”的鸡还没打鸣,肖帅和柳文轩就被梦儿姐从被窝里薅了出来。
“赶紧的,那位爷要吃现擀的素面,菜得去巷口李婆家摘新鲜的,油罐子见底了,肖帅你去油坊打新油,柳文轩你去和面,记住了,面要醒透,擀得薄如蝉翼,不能有半点疙瘩!”梦儿姐叉着腰站在院子里,活像个监工头。
俩人不敢怠慢,肖帅拎着油壶一路小跑,柳文轩则撸起袖子跟面团较劲,揉得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。等客人慢悠悠起身时,素面端上桌,翠绿的青菜,雪白的面条,连筷子都用新布擦了三遍。
客人挑了一筷子,没说话,又喝了口汤,终于点点头:“还行。”
就这俩字,让旁边站着的三人松了半口气。
吃过早饭,客人结账,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,梦儿姐眼都亮了。客人却没立马走,指着桌角:“这儿沾了点面汤,擦干净我再走。”
肖帅眼疾手快,拿起抹布就擦,擦得比镜子还亮。柳文轩则主动拎起客人的小包袱,递过去时特意用袖子垫着,生怕手上的汗沾到。
客人看着他俩,突然笑了:“你们俩,倒比这店家还尽心。”说着,又从钱袋里摸出两串铜钱,“这个,赏你们的。”
肖帅和柳文轩都愣了,你看我我看你,没敢接。梦儿姐在旁边推了他们一把:“拿着呀!这是你们应得的!”
俩人这才接过来,铜钱沉甸甸的,晃起来叮当响。肖帅咧着嘴笑,柳文轩也难得没端着架子,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。
客人走时,特意看了看门槛,又瞅了瞅台阶,见都干干净净,满意地颔首,转身走了。门一关上,三人同时瘫在椅子上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可算走了!”肖帅把铜钱串在手指上转,“这辈子没伺候过这么难缠的主儿。”
柳文轩摸着铜钱,感慨道:“虽则辛苦,倒也算……劳有所得。”
梦儿姐数着那锭银子,笑得合不拢嘴:“这银子够咱交三个月房租,还能添点新碗碟!我说啥来着,忍忍就有甜头!”她把银子揣进怀里,又从柜台下摸出个油纸包,“诺,给你们的奖励。”
打开一看,是两包蜜饯,一包是肖帅爱吃的话梅,一包是柳文轩喜欢的青杏干。
“掌柜的,你还记着这个?”肖帅惊喜地接过话梅,往嘴里扔了一颗,酸得眯起眼,心里却甜滋滋的。
柳文轩捏起一颗青杏干,放进嘴里,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,他推了推眼镜,低声道:“多谢掌柜的。”
“谢啥,”梦儿姐挥挥手,“以后好好干活,少不了你们的好处。对了,今儿下午歇半天,肖帅你去把那破门板修修,柳文轩你把店里的账本整整,晚上我给你们做红烧肉!”
“红烧肉?!”肖帅眼睛瞪得溜圆,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柳文轩也精神一振,连声道:“好,好!”
前院阳光正好,照在三人脸上,虽各有各的盘算,各有各的辛苦,却难得有了种踏实的暖意。肖帅嚼着话梅,琢磨着下午修门板时能不能偷个懒;柳文轩舔着唇边的杏干甜味,想着账本得算得清楚些,别辜负了这包蜜饯;梦儿姐则盘算着红烧肉得买多少肉,要不要再加点土豆……
巷子里传来小贩的吆喝声,风吹过“楼牌楼阁馆”的幌子,依旧吱呀作响,却好像比往常多了点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