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斜斜挂在檐角时,最后一桌客人终于结账离开。柳文轩趴在柜台上数着铜钱,记着账,手指都有些发僵,嘴里却不停念叨:“今天的流水,顶得上往常三天的!”
肖帅搬了张长凳放在院里,往石桌上摆了壶凉茶:“歇口气吧,看你们俩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梦儿姐刚解下围裙,额角还挂着汗珠,闻言笑着捶了捶腰:“多亏了鸿师傅,不然我这胳膊怕是要废了。”
鸿福正蹲在灶前添柴,闻言抬头笑了笑,刀疤在暮色里柔和了些:“搭伙干活,本该如此。”
兴洲抱着小人书凑过来,嘴里含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:“梦姐姐,明天还会来这么多客人吗?”
“说不准。”柳文轩把铜钱倒进钱袋,“但咱们这店,确实该拾掇拾掇了。你看那扇后窗,风一吹就吱呀响,上次还掉了根框架。”
“不止呢。”肖帅接过话头,“灶台的砖都松了,鸿师傅颠锅时我都怕它塌了。”
梦儿姐抿了口凉茶,眼神亮起来:“我正想说这事。既然生意好了,就得把门面和后厨都翻新一遍,添张桌子,再盘个新灶台,也让客人吃得舒坦。”
鸿福站起身,往灶膛里塞了最后一把柴:“我认识个瓦匠,手艺不错,就是性子直,要价可能不低。”
“只要活儿好,价钱好商量。”梦儿姐拍板,“明天我去寻寻匠人,先把价问清楚。”
第二天一早,梦儿姐揣着钱袋出门时,鸿福已经把灶膛烧得旺旺的。“中午要是忙不过来,就先推掉几桌。”她叮嘱道。
“放心。”鸿福正在切肉,刀锋起落间肉丁大小均匀,“我和肖帅、文轩能应付。”
兴洲趴在柜台前看小人书,闻言举着书挥了挥:“我也能帮忙擦桌子!”
梦儿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,转身出了门。
她先去了东市的木匠铺,老板姓王,是个精瘦的老头,听说要翻新窗户和门板,当即背着尺子跟着来了。“这木料得换松木的,结实。”王木匠敲了敲窗框,“窗户扇要做推拉的,省地方。”
正说着,瓦匠李师傅也被鸿福托人请来了,他围着灶台转了两圈:“这灶得拆了重砌,烟囱太矮,烟都倒灌。”他蹲下来摸了摸地基,“再加个沉淀池,废水好排。”
梦儿姐拿出纸笔,一边记一边问:“两样加起来,得多少工钱和料钱?”
王木匠和李师傅凑在一起算了半天,报了个数。梦儿姐眉头微蹙——比预想的多出不少。
“能不能再省些?”她试探着问,“比如窗户用旧木料翻新?”
“旧木料容易蛀虫,用不了两年就得换。”王木匠摆了摆手,“一分钱一分货,姑娘要是信得过我,保准能用十年八年。”
正讨价还价时,前堂传来柳文轩的声音:“鸿师傅,五号桌要两份葱烧豆腐!”
后厨立刻响起锅碗瓢盆的动静,鸿福的大嗓门隐约传来:“知道了,马上就好!”
梦儿姐探头一看,肖帅正麻利地给客人端面,柳文轩在柜台后飞快地记账,兴洲则踮着脚给刚空出的桌子擦灰,一派井然。她心里踏实了些,转头对两位师傅说:“工钱能再让一成吗?我这店刚有起色,实在周转不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