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楼牌馆的门就被“吱呀”推开。肖帅扛着一挂红绸子,身后跟着两个帮忙的伙计,手里捧着盘缠好的炮竹,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:“梦儿姐,快来看!”
梦儿姐从后厨探出头,见他正往门楣上系红绸,绸子在晨风里飘得欢,映得新刷的门板亮堂堂的。“你这是……”她笑着擦了擦手上的面,“还真买了炮竹?”
“那可不!”肖帅拍了拍炮竹,“新馆开张,就得图个热闹吉利!”他转头蹲下点燃爆竹,然后赶紧跑开。
炮竹“噼里啪啦”炸开,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,惊得巷子里的鸡飞狗跳。邻居们都被吵醒了,推开门探着头看,见楼牌馆换了新模样,红绸子亮眼,新窗户透光,都笑着凑过来:“梦儿丫头,这是重新开张啦?”
“是啊婶子,”梦儿姐笑着应道,“今天起正常营业,进来喝杯茶?”
说话间,鸿福已经把蒸笼端上了新灶,白汽“呜呜”地冒,裹着桂花糕的甜香漫了整条巷。兴洲手里拿着根黄瓜,踮着脚往门口的桌子上摆,被炮竹的余响吓得一哆嗦,惹得鸿福直笑。
辰时刚过,就有凑热闹的客人掀帘进来。“哟,这窗户亮得晃眼!”熟客张大爷摸着新换的木桌,“梦儿丫头,你这铺子拾掇得,比街口的酒楼还体面!”
“大爷您坐,”肖帅麻利地擦着桌子,“今天新蒸的桂花糕,给您来一盘?”
“来两盘!”张大爷往后厨瞅,“闻着味儿就馋了,新灶就是不一样!”
后厨里,梦儿姐和鸿福正忙着备菜。昨天特意买的两板车食材堆在墙角,青菜水灵,鱼肉新鲜。“酸菜鱼的料备足了?”梦儿姐往锅里倒油,“早上听肖帅说,街口绸缎庄的掌柜要来,他最爱吃这口。”
鸿福正片着鱼片,刀工匀得很,薄厚一致:“备了三大盆,够卖了。”他把片好的鱼放进盆里,撒上淀粉抓匀,“葱烧豆腐的豆腐也泡好了,入味。”
日头爬到头顶时,铺子已经坐满了人。忽听门口一阵环佩叮当,进来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客人,为首的公子哥摇着折扇,目光扫过新窗新桌,笑着对身后的随从说:“果然如人所说,这楼牌馆翻新得像模像样了。”
他走到桌边坐下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周围的人听见:“以前路过总觉得这地方寒碜,没敢进来,原是我看走眼了。想来是换了老板,才有些新气象。”
梦儿姐正端着菜过来,闻言笑着接话:“老板还是我,就是想着让客官们吃得舒坦些,才拾掇了拾掇。”她把菜放在桌上,“公子尝尝我们的葱烧豆腐,用新灶做的,火候更匀些。”
公子哥挑眉,夹了块豆腐尝了尝,眼睛亮了亮:“嗯,味道确实不俗。再来份酸菜鱼,要不辣的。”
这一下,原本有些拘谨的客人也放开了,纷纷喊着加菜。肖帅跑得脚不沾地,从前堂到后厨的路都快被他踩出坑来,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,也顾不上擦。柳文轩在柜台后忙得团团转,算盘打得“噼里啪啦”响,记菜名、算钱、招呼客人,嗓子都快喊哑了。
兴洲在后厨剥蒜,小手被蒜汁辣得通红,却不肯歇着,剥完了又跑去洗青菜,水溅了满身也不在意。偶尔跑到前堂,见哪个桌子空了,就赶紧拿起抹布擦,踮着脚够桌子中间的污渍,小模样认真得很。
后厨里,锅铲碰撞的声音就没停过。梦儿姐掌勺炒热菜,鸿福负责炖菜和蒸点,配合得默契十足。“酸菜鱼好了没?”梦儿姐喊了一声,手里的锅刚颠出盘醋溜土豆丝。
“马上!”鸿福掀开砂锅,里面的酸菜鱼汤翻滚着,香气扑鼻。他麻利地盛进大碗,撒上香菜,递给刚好进来的肖帅。
梦儿姐趁着这空当,掀帘去前堂招呼:“各位客官慢用,新灶火力旺,菜出得快,别急哈!”她走到那公子哥桌前,笑着问,“味道还合胃口?”
“不错,”公子哥放下筷子,“以后会常来。”
一中午忙得脚不沾地,直到日头偏西,客人才渐渐少了些。梦儿姐靠在门框上喘口气,看了眼日头:“原想歇会儿,看来是歇不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