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巷口的豆浆摊刚支起架子,楼牌馆的门就“吱呀”开了。肖帅扛着扫帚扫门前的落叶,见隔壁李婶路过,笑着打招呼:“婶子,今儿的桂花糕刚出锅,要不要来两块?”
“来六块!”李婶爽快地应着,往店里瞅了眼,“看这架势,今儿又得满座?”
“借您吉言!”肖帅把装好的桂花糕递过去,转身看见梦儿姐从后厨出来,手里端着刚沏好的茶,“梦儿姐,鸿福叔把酸菜都泡好了,说今儿的鱼新鲜,能多卖几份酸菜鱼。”
梦儿姐点点头,往堂里看了看,新擦的桌子泛着光,新换的窗户透着晨光,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踏实的烟火气。“让文轩把包间的牌再擦一遍,昨儿客人说有点黏手。”
“哎,这就去!”柳文轩从柜台后探出头,手里还捏着算盘,“刚算完昨天的账,又是个好数!”
日头升到竹帘顶上时,客人就陆陆续续来了。熟客熟门熟路地往常坐的位置钻,新客则被门口“今日供应酸菜鱼、葱烧豆腐”的木牌吸引,掀帘进来打量着亮堂的屋子,忍不住夸:“这店看着就舒坦,难怪路过总见满座。”
没过多久,堂里就坐满了人,连二楼的包间都订出去了两间。穿长衫的张先生带着朋友来打牌,进门就喊:“梦儿姑娘,今儿的辣子鸡多放些花椒,昨晚回去还惦记着呢!”
“知道了张爷,保证够味!”梦儿姐笑着应着,转身往后厨走,正撞见鸿福端着刚炒好的葱烧豆腐出来,豆腐金黄,葱花翠绿,香气扑鼻。
“包间的凉拌黄瓜好了吗?”她问。
“早备着了。”鸿福往盘里撒了把芝麻,“兴洲刚送去了。”
后厨里,兴洲正踮着脚给灶台添柴,小脸被火映得通红。“鸿福叔叔,火够大吗?”他仰着头问,手里的柴禾还没塞进灶膛。
“够了够了,再添就糊了。”鸿福笑着把他手里的柴拿过来,“去前堂看看,有没有客人要添茶水。”
兴洲“哎”了一声,蹬蹬蹬跑出去,没多久又跑回来,手里攥着个铜板:“客人给的赏钱!说我递茶快!”
鸿福捏了捏他的小脸:“厉害,收着吧。”
中午最忙的时候,连梦儿姐都在前堂帮忙端菜。她刚把酸菜鱼送到张爷的包间,就听见堂里有人喊:“这新灶炒的菜就是不一样,豆腐都比别处入味!”
“可不是嘛,”旁边桌的客人接话,“我昨儿带我那挑嘴的儿子来,他居然把一碗饭都吃了,说这豆腐比他娘做的香!”梦儿姐听着,心里暖烘烘的。
下午三四点,客人渐渐少了些,却也没断了茬。肖帅靠在门框上歇脚,喝着鸿福递来的凉茶:“今儿比昨天还多两桌,照这势头,能有余钱了。”
柳文轩翻着账本,笑得合不拢嘴:“可不是嘛,光包间的牌钱就够抵上以前一天的流水了。”
梦儿姐坐在新换的椅上,看着兴洲趴在鸿福旁边看他切菜,小手还学着比划,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。忙是忙了点,却充实得很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计,每个人眼里都有盼头,就像这新灶里的火,旺得踏实。
傍晚时分,最后一波客人走了,大家才松了口气。鸿福在收拾后厨,肖帅和柳文轩算着今天的进项,兴洲反着坐在椅子上,抱着椅子打盹,嘴里还嘟囔着“鱼……好吃……”。
梦儿姐端着刚炖好的鸡蛋羹出来,给每人分了一碗:“快吃点,补补力气。”
肖帅舀了一勺,咂咂嘴:“还是新灶炖的嫩,以前的老灶总炖不出这味儿。”
“等明城回来了,也让他尝尝。”梦儿姐轻声说。
大家都没接话,却都懂她的意思。这满座的客人,这顺遂的日子,总觉得少了个人分享。
夜色漫上来时,楼牌馆的灯又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