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里静了半晌,才听见乐莲脚步声,它缓缓打开了房门。
春夏走进去,把糕点递过去:“这是名捕头拿来的。”
乐莲抬眼,看到那油纸包上印着的楼牌馆记号,心口猛地窜起一股火。早上的委屈、难堪一股脑涌上来,她摆了摆手。
“你们拿去吃吧!我不喜欢。”
“小姐!昨天你还说好吃来着了!”
“你没听见是吗?我不吃!”油纸包“啪”的一声被手打落在地上,枇杷糕从里面滚了出来,沾了层灰。
春夏吓了一跳。
乐莲却像没听见,死死盯着地上的糕点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自己也说不清,为何早上那点小心翼翼的喜欢,此刻竟变成了刺骨的厌恶。这包糕点,在她眼里像极了一种羞辱——拒绝了她的心意,却又送来这些,是什么意思?
她盯着那滚落在地的枇杷糕,眼神恶狠狠的,像要把那点甜香都瞪碎。心里乱糟糟的,像有个声音在喊:凭什么……凭什么这样对我?就算不喜欢我,也不用这般羞辱自己。
春夏慌忙蹲下身,手忙脚乱地把滚落的糕点捡回油纸包,不敢抬头看乐莲的脸色。她捏着皱巴巴的纸包,声音发颤:“小姐,不吃就是了,咱不气,气坏了身子不值当……”
她快步退后,脚步轻快得像怕被什么追上似的,心里却明镜似的——定是和明捕头闹翻了,不然小姐不会发这么大的火。
春夏蹲在地上捡着散落的糕点,指尖触到冰凉的石板,忽然想起刚到乐莲身边那年。
那时她才七岁,父亲好友的女儿兰兰来家里做客,两人在院里追着蝴蝶跑,笑得像两串银铃。
上午,王礼的爸爸拎来一只雪白的小兔子,红眼睛湿漉漉的,两人稀罕得紧,乐莲给兔子取名叫雪花。这几日大家都轮流着喂菜叶,然后和兔子一起玩。
要分开时,兰兰抱着兔子不肯撒手,哭闹着要带回家。兰兰比她小两岁,大人们都笑着哄她:“让妹妹带回去吧!过几日再给你买只更漂亮的。”
乐莲站在一旁,看着兰兰被众人护着,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。等兰兰和家里人收拾东西时,她提起兔子就往厨房跑,找到厨子,冷冷地说:“我要吃烧兔肉。”
厨子愣了愣,笑着哄她:“小姐,这兔子还小呢……”
“我就要吃!”她梗着脖子,眼里的泪没掉下来,声音却发狠,“现在就做!我晚上就要吃。”
厨子拿她没办法,只好照办。
那时自己也才跟着她不久,看着小兔子很可爱,她也好喜欢,平时只敢角落看看,等没人她才敢偷偷喂兔子摸它的绒毛。后来看见小姐提着兔子去了厨房,她缩在廊下,半天没敢说话。
乐莲出来时,暗自冷冷地说:“我得不到的,别人都别想得到。”
明明小姐一开始也很喜欢这个兔子,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!春夏从那时就开始有了阴影。
春夏此刻捡起最后一块碎糕点,拍了拍上面的灰,眼眶有点热。有些记忆还是会悄悄冒出来。她抬头看了眼小姐又紧闭的房门,捏紧手里的纸包,轻手轻脚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