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，苏然。”她接过水，声音很轻。
“不客气。”苏然笑了笑，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，“刚才那首歌很好听，比在咖啡店里更有感觉。”
“因为有你‘提词’啊。”林玲难得地开了句玩笑，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低下头喝水。
苏然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发旋，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——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但他忍住了，只是说：“董事会那边的事处理完了，不着急走，可以再听你唱几首吗？”
“嗯。”林玲点点头，觉得喉咙有点干，又喝了口水。
接下来的演出，林玲觉得格外顺畅。她唱了《出租屋的星光》，唱了大学时写的民谣，甚至还唱了首有点俏皮的儿歌。每次唱完，她都会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角落，苏然总是在那里，安静地听着，眼神像揉了星光的湖水。
演出结束后，林玲在后台收拾东西，阿哲突然探进头来：“玲姐，苏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他递过来个小小的礼盒，包装很简单，用麻绳系着个蝴蝶结。
林玲打开礼盒，里面是个吉他拨片，牛角做的，上面刻着朵小小的向日葵，边缘打磨得很光滑，握在手里暖暖的。
“他说这个比塑料的好用，不伤弦。”阿哲挤眉弄眼地说，“还说……等你把《伞下的姜汤》录成demo，第一个给他听。”
林玲捏着那个拨片，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她走到窗边，看向楼下，苏然的车正停在路边，他站在车旁，似乎在等她。
“快去啊玲姐，”阿哲推了她一把，“别让大老板等急了。”
林玲深吸一口气，抓起背包跑下楼。苏然看到她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回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家离得近，走路就行。”林玲摆摆手。
“我也想走走。”苏然关上车门，“今天一直待在办公室，有点闷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凌晨的街道上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又交叠在一起。偶尔有晚归的车驶过，留下短暂的喧嚣，很快又恢复宁静。
“你好像很喜欢向日葵？”林玲想起拨片上的图案，忍不住问。
“嗯。”苏然点点头，“小时候奶奶家的院子里种了很多，她说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，日子再难也能找出点甜来。”
林玲没说话，心里却想起自己窗台上那盆多肉。也许明天，该买盆向日葵回来。
走到月牙巷口时，苏然停下脚步：“就送到这儿吧，里面不好走。”
“好。”林玲点点头，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我才该说谢谢。”苏然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，“你的歌，比任何解压方式都管用。”
林玲的脸又红了，赶紧说：“那我先上去了，你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苏然看着她转身走进巷子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，才转身离开。
林玲回到家，把那个牛角拨片放在窗台上，和那个缺了耳朵的小熊花盆摆在一起。她看着拨片上的向日葵，突然觉得，这个城市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她拿出吉他，换上新弦，用那个牛角拨片轻轻拨动琴弦。音色果然比以前更温润些，像浸了月光的泉水。
她弹起《伞下的姜汤》，这一次，没有忘词，也没有跑调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落在琴弦上，像撒了把碎银子。
林玲唱到“拨片上的阳光，暖了整个晚上”时，突然笑了。也许，有些细节，真的会像向日葵一样，悄悄在心里发了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