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终了，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，两人都没有说话，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旋律里。林玲的心跳得很快，指尖还残留着琴键的微凉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暖暖的。
“原来……”她轻声说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它完整的时候，是这样的。”
这首《老巷子里的阳光》，她卡了很久的副歌，刚才在合奏时，居然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，像突然找到了回家的路。
“因为有我陪你啊。”苏然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笑意，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，像有电流窜过。
林玲的脸颊瞬间红透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整理琴谱，却看到钢琴凳下面，有一个小小的木质音乐盒，和苏然送她的那个很像，只是上面刻的不是向日葵，而是一架小小的钢琴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指着音乐盒问。
“爷爷的音乐盒。”苏然拿起来，上了发条，里面传出一段简单的旋律，正是刚才他们合奏的《老巷子里的阳光》的副歌部分，“他说，好的音乐，是能让人心里发光的。”
林玲看着音乐盒里转动的小齿轮，突然明白了苏然为什么会喜欢她的歌。不是因为多华丽的技巧，而是因为她的旋律里，有生活的温度，有那些平凡却闪光的瞬间。
“阿姨做的曲奇好了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，穿着围裙的阿姨端着一盘曲奇走过来，笑着说，“苏先生小时候，每次练琴偷懒，就会躲在这里玩这个音乐盒。”
苏然的耳根微微泛红，像被戳穿了小秘密：“张阿姨，别乱说。”
“我可没乱说。”张阿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这位小姑娘，你是第一个能让苏先生主动弹琴的人呢。以前那些千金小姐来家里，他连琴盖都懒得掀开。”
林玲的脸颊更烫了，赶紧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，甜香的黄油味在舌尖散开，却盖不住心里的甜。
下午的时光，就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悄悄溜走。他们没有再弹琴，只是坐在客厅里聊天。林玲说起酒吧里的趣事——那个总点《同桌的你》的醉汉，赵晓做的黑暗料理，还有她写歌时遇到的瓶颈。苏然则说起他小时候的事——被爷爷逼着练琴的无奈，第一次独自去国外留学时的紧张，还有接手公司时的压力。
这些故事，以前他们都没说过。林玲第一次知道，那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总裁，也有过手足无措的时候；苏然也第一次知道，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女孩，背后也有这么多辛苦和坚持。
夕阳西下时，林玲该回去了。苏然送她到门口，张阿姨塞给她一大袋曲奇，说让她带给“那个经常来电话的小姑娘”——大概是指赵晓。
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林玲抱着曲奇，感觉心里沉甸甸的，“还有，那首歌的副歌，我想好了。”
“我很期待。”苏然看着她，眼神亮得像落满了星光，“下次，还能听你弹钢琴吗？”
“嗯！”林玲用力点头，转身跑向门口，又回过头，“苏然，你的钢琴弹得真的很好，不应该只藏在家里的。”
苏然笑了笑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朝她挥了挥手。
坐在车里，林玲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，手里紧紧攥着那袋曲奇。她突然觉得，苏然就像那架老钢琴，外表看起来有些清冷，甚至带着点距离感，但只要你愿意靠近，就能听到他心里流淌的温柔旋律。
而他们的旋律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