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玉坠雕工精美,云纹缭绕,即使沾满水渍,依然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百户长轻轻掰开孩子冻得发紫的小手,取出那半块玉坠仔细端详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这雕工...是宫廷造办处的风格。”
“大人,这襁褓内衬...”另一名士兵低声提醒,指着襁褓边缘露出的暗红色丝线。
百户长俯身细看,呼吸顿时急促起来。
那是唯有皇家宗室才能使用的绣线,他曾在太子妃的衣饰上见过同样的色泽。
“立即通报行宫!”
百户长当机立断,命人飞马禀报,自己则亲自抱起仍在抽噎的孩子,用体温温暖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婴孩。
与此同时,南京城墙脚下,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太监正艰难地翻越残破的城墙。
他怀中紧紧揣着一块染血的襁褓碎片,身后隐约传来禁军搜查的呼喊声。
老太监回头望了一眼孝陵方向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随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孝陵行宫内,朱元璋正对着一份太子妃生前呈递的密折出神。烛火摇曳,映照着老皇帝疲惫的面容。
密折上的字迹娟秀却急切,提及宫中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,然而话未说尽,如同太子妃短暂的一生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近侍慌张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宁静。
“江中发现怪事!”
朱元璋不悦地皱眉,他最厌恶在处理政务时被人打扰。
“何事惊慌?”
“巡逻的侍卫在江中捞起一个孩子,那孩子...”近侍跪伏在地,声音颤抖。
“那孩子乘坐的木盆是金檀木所制,身上还带着宫中的物件!”
朱元璋猛地起身,龙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。
“带上来!”
当寒江——那位百户长,抱着湿漉漉的孩子跪在殿前时,朱元璋浑浊的目光突然凝固了。
那孩子约莫数月大小,眉眼间依稀有几分朱允炆幼时的影子,特别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角,竟与已故的太子妃如出一辙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朱元璋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孩子的脸庞。
太监总管低声禀报了打捞的经过,特别提到了那半块云纹玉坠。
“...虽非御赐之物,但雕工确属宫廷造办处风格,老奴绝不会认错。”
朱元璋缓缓走下台阶,伸手接过仍在抽噎的孩童。
就在触到孩子那双与已故太子妃如出一辙的纤长手指时,老皇帝袖中的手竟微微发抖。
“查!”
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却威严。
“给咱彻查此事的来龙去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