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轴距过短,张力集中于第三齿,易致断裂。”我答得干脆,随即意识到失言,立刻补了一句,“听府中匠人提过类似机关,不敢妄断。”
他没接话,只缓缓踱至案前,拿起那枚涡轮玉佩,指尖轻抚边缘纹路。
“你可知此物来历?”我摇头。
“它不属大夏制式。”他低声道,“也不属任何修真门派。它是‘零件’——某个更大系统的残片。”
我心头震动,面上不动。“零件?”
“嗯。”他盯着我,“就像你昨夜处理药液的手法,不该出自一个从未接触机括的闺阁女子。你说你梦见银甲神人执尺规演算天地……可那神人,可曾教你如何拆解毒理?如何用指尖感知药性反应?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他知道。至少怀疑到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声音微颤:“皇叔明鉴,我确不知为何醒来后心智清明许多。或许真是冥冥中有指引。若我说懂机关、知药理,那是欺君之罪。但我只知一点——那碗药,喝了会死。”
他瞳孔微缩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迎上他的视线,“我只是怕。怕睁开眼又是黑暗,怕再被人当成死人抬出去。所以当我看见药液结痂,我就想把它倒掉。本能而已。”
他静默片刻,忽然冷笑:“林小姐从前最畏机括之物,连风筝都不敢放。如今竟能评点弩机构造,甚至察觉毒素异变?莫非大病一场,连魂都换了?”
风穿堂而过,吹动案上图纸一角。我闭了闭眼,再睁时已含泪光。
“许是吧。”我轻声道,“也许原来的林夏已经死了。活下来的这个,不过是靠着一丝不甘撑到现在。她不懂规矩,不会讨好,但她记得每一口毒是怎么咽下的。”
我顿了顿,抬头看他:“皇叔若觉得我不像她,那就对了。因为她只会等死,而我不想。”书房陷入沉默。
他不再追问,只缓缓放下玉佩,指尖轻敲案几三下。一声极轻的机括声从书案下方传来,像是某种锁扣开启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他忽然说。我躬身行礼,退步出门。
回廊漫长,晨雾未散。我走得很慢,手指悄然探入裙摆暗袋,取出一枚微型齿轮——与发饰同源,但齿比更密,专用于追踪油渍中的金属微粒。
方才那一瞬,我已记下油渍走向。若那书案暗格藏有机关核心,这枚齿轮便是探针的引信。
转过月洞门时,我停下脚步,假装整理袖口。实则将齿轮嵌入织线夹层,启动吸附模式。
身后书房窗棂微动,一道紫影立于帘后。我未回头。但我知道,那场关于身份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玄铁折扇在案底展开半寸,刃口朝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