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推移,窗外更鼓响过两轮。
我仍立于书房中央,月白衣裙染着烛光,双手交叠置于腹前,呼吸平稳。机械腰带处于待机状态,内部微型泵维持基础循环,体温控制在36.7℃,心率72次/分,一切正常。
远处传来巡夜梆子声,节奏稳定,间隔精准。
我闭眼,脑中调出府邸水系模型。主井位置偏南,药房蓄池位于西北角,高差仅1.8米,流速不足0.3米/秒,确易形成滞留区。若引入虹吸式引流管,配合沉降过滤舱,可实现自流净化。关键在于入口压力阀的设计角度,需控制在15至17之间,避免气蚀现象。
测算完毕,我睁眼,走向书案。
抽出一张空白竹简,提笔开始绘制剖面图。线条笔直,比例精确,标注尺寸用阿拉伯数字书写,单位统一为厘米。
刚画到二级沉淀池的位置,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停在门口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紫影闪过。
萧景渊去而复返,手中握着一枚玉牌,正面雕云雷纹,背面刻着“监工令”三字。
他将玉牌放在案上,压住了图纸一角。
“工房管事已换。”他说,“你明日直接调用材料库,限额内无需审批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笔上:“你写这些符号……代表什么?”
“数字。”我答,“人类最早用来描述世界的工具之一。比语言更准确,比符咒更可靠。”
他盯着那串“15≤θ≤17”,良久未语。
然后转身,第三次离去。
这一次,脚步没有再回来。
我拿起玉牌,触感温润,底部有微小凹点排列成阵,似某种编码。翻过来看,监工令三字下方,隐约可见一行极细小的刻痕——不是文字,是一段波形曲线。
我眯眼细看。
像极了脉冲信号的时序图。
手指轻轻抚过那道曲线,脑海中自动拟合出频率特征。周期约0.2秒,占空比40%,持续三组后中断。
这不是装饰。
是信息。
或者是……某种验证机制?
我将玉牌收入袖中暗袋,重新铺开图纸。
笔尖蘸墨,继续向下绘制。
三级过滤网的网格密度需要重新计算。根据昨日采集的泥沙样本粒径分布,最优值应在每平方厘米28目左右。若采用交错编织法,还可提升拦截效率12%以上。
笔尖移动,沙沙作响。
窗外,东方天际泛起极淡的青灰。
离辰时,还有两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