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加密讯息存入腰带核心区的瞬间,指腹在投影接口上多停留了半秒。远程监控程序已嵌入地脉数据流,一旦A-3井温度突破临界值,微型共振器会直接震醒我的神经末梢。工具箱合拢时金属卡扣发出轻响,那枚磨损齿轮仍压在镇纸下,齿痕朝北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节奏平稳,靴底未沾尘土——是萧景渊惯用的疾行步。
“更衣。”他立于门侧,目光扫过我的深青常服,“一个时辰后启程。”
“北城试验尚未收尾。”我取出月白绣银线襦裙,布料展开时带起细微静电,“若中途断供,地下谐振阵列可能失衡。”
“影卫已接管三处废坊。”他袖口微动,紫金蟒纹闪过一道暗光,“你设的警报系统,会传到我腕间冰纹。”
我抬眼。他右手食指第二关节的划痕已消失,应是用了某种凝血符。
“这不是商议。”他转身前留下一句,“这是命令。”
裙摆落定时,发间齿轮发饰卡进旧痕。腰带储能模块仍在工造司模式运行,绝缘层下的导电膏未清洗干净,指尖触到袖口时留下淡灰印迹。
马车停在府门前,玄铁轮毂嵌着六道符环,车帘绣着云雷纹。我踏上踏板时,腰带震动模块传来第一波数据——A-3井底热源稳定在摄氏八十二度,未继续上升。
他坐在对面,玉扳指在指间缓慢转动。车轮启动刹那,窗外灵力波动如潮水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符光轨迹,自东南方向汇入高空。我下意识启动机械嗅觉系统,鼻腔内微型滤网刚展开三层,他忽然开口。
“关掉。”
“只是记录能量流向。”
“此处禁用外道术器。”他指尖按住玉佩,涡轮状结构轻微凹陷,“仙门空域设有侦测阵,触发预警,后果不止是驱逐。”
我收回感知,改用被动模式捕捉可见光谱。空中飞行的修士皆着制式法衣,背负长剑或幡旗,结队而行。七支队伍呈北斗排列,领头者手持青铜罗盘,每过三十息便校准一次方位。
“那是巡天阁的引路使。”他望着窗外,“他们不信任传送阵,宁可飞上七日。”
我点头,手指在袖中轻敲,将光谱频率记入腰带缓存。忽然察觉他左袖内侧微微震颤,玉佩表面浮现出极淡的波纹,与远处一座悬浮山峰的轮廓同步起伏。
他腕间冰纹也在此刻亮起,蓝线由浅转深,持续约三息后隐去。
“您的体质……”我低声问,“能感应空间节点?”
他未答,只将玉扳指转了两圈,动作比平时慢。
车行至云栈关隘时骤然减速。前方雾气翻涌,一道石梁横跨深渊,两侧崖壁刻满符文。守卫共十二人,分列三阶,最上层站着一名灰袍老者,手持龟甲罗盘。
“通行令。”老者声音穿透雾气。
萧景渊递出玉简,紫金光芒一闪即逝。
老者低头查看,龟甲裂纹缓缓移动,却迟迟未放行。两名守卫走下台阶,手中长戟点地,每一步都在石梁上激起微弱震荡。
我借整理袖口之机,启动腰带录音装置。音频波形显示,守卫脚步频率存在人为延迟,像是在等待某种信号。
萧景渊忽然抬手,紫金蟒袍下摆轻拂案台。一丝寒气溢出,凝在空气中化作霜痕,迅速蔓延至整张木案。龟甲上的裂纹瞬间冻结,再无法移动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说。
老者脸色微变,挥手放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