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渊则开始起草明日早朝的奏本。他不用笔墨,而是将语句凝成冰晶字符悬浮于空,逐字推敲。每当他停顿,玉佩便轻轻一震,像是在与某种隐秘系统同步校验。
我低头检查机械虫的状态。翅膜导电性正常,共振感应器灵敏度达标,唯一的问题是能源储备只能维持四个时辰。这意味着它必须在子时进入,寅时前撤离,否则将失去返程动力。
“需要它带回什么?”他忽然问。
“不只是数据包。”我说,“我要它录下一次完整的指令签发过程,包括密钥激活时的空间扭曲痕迹。那种波动无法伪造,是铁证。”
他沉吟片刻,解下腰间玉佩,指尖一抹,从中剥离出一粒米粒大小的晶体。
“这是机枢印记的碎片,含有一丝我的血脉共鸣。你把它嵌进虫体核心,若遭遇强制扫描,它会模拟我的权限反应,降低被识别风险。”
我接过晶体,小心嵌入机械虫腹腔。瞬间,虫翅微微颤动,像是感应到了某种高阶指令源。
“它现在像你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那就让它替我去走一趟。”他收回玉佩,涡轮核心依旧未转,“明日子时,我会让影卫副总管亲自值守巡防司。你只管等信号。”
我点头,将机械虫收入袖中。
三线并进,已经开始。
子时将至,我坐在控制盘前最后一次调试接收频率。窗外无风,檐铃不动,唯有北城方向的蓝光依旧规律闪烁。倒计时归零前,我们必须拿到足以掀翻棋局的证据。
萧景渊立于窗畔,紫袍垂地,手中玉佩静静悬着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回头,但我知道他在等——等那一声来自偏殿深处的微弱震动。
机械虫已随巡防司换岗人员进入皇宫东区。它的翅膜贴着符纸,在夜色中宛如一只寻常飞蛾,悄然爬向通风口边缘。
风道开启的刹那,它振翅而入。
投影阵上,偏殿夹层的三维模型缓缓展开。我屏息凝神,手指悬在接收键上方。
第一个数据包incoming。
第二个signaturecaptured。
第三个……正在同步。
突然,控制盘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——那是侦测到高强度生物密钥激活的提示音。
我立刻锁定频率,开始记录。
就在这一刻,投影中偏殿地下室内,一道幽蓝光柱悄然升起,映照出桌面上一份摊开的纸质档册。册页翻动,墨迹未干,赫然是刚刚签发的一道伪令,落款处盖着摄政王的玉印摹本。
机械虫停在通风口内侧,翅面微颤,正将这一切刻入记忆核心。
我按下保存键,证据,到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