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过，」赵里正的目光再次落在阿秽身上，带着深深的探究，「阿秽小哥…他这身手，未免太过…惊人了些。以后，还需多加约束，若非必要，切莫再轻易伤人性命。」
由希连忙替阿秽应下：「里正放心，我们一定严加管教。阿秽他…他只是以前学过些拳脚，脑子又不清楚，遇到危险本能反应重了些，平日里还是很安分的。」
赵里正不置可否地点点头，安排人手处理后续。
这一夜，杨家无人入睡。
后院的血迹被仔细清洗，但那浓郁的血腥气仿佛已经浸透了泥土，久久不散。那具尸体被杨大柱和几个胆大的村民趁着夜色抬到后山，找了个偏僻处草草掩埋。两个活口被捆得结结实实，由里正的人押送往县城。
一切似乎暂时尘埃落定，但笼罩在杨家人心头的阴影却更加沉重。
杨李氏看着默默回到窝棚旁的阿秽，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拉着还在发抖的王氏回了前院。杨老爹则蹲在门槛上，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，看不清神情。
由希走到阿秽身边。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低头的姿势，月光照在他浓密的睫毛上，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「害怕吗？」由希轻声问。她问的是他杀人的事。
阿秽抬起头，眼神清澈依旧，却似乎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…迷茫？他摇了摇头，然后又点了点头，低声道：「…血…不好闻。由希…不喜欢。」
他关注的，竟然是她是否不喜欢那血腥气？
由希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拥有轻易夺走生命的能力，却又似乎完全不通世情，善恶观念模糊得可怕。他的行为逻辑，仿佛只基于最原始的“保护”与“被保护”的关系。
「以后，尽量别杀人。」由希只能再次重复这句苍白无力的叮嘱。
阿秽乖巧地点头：「…嗯。听由希的。」
可是，由希知道，当真正的威胁来临，他体内那属于“反派”的本能，恐怕不是一句叮嘱就能约束的。今晚的反击，与其说是他的选择，不如说是他破碎本能对外界恶意的一次剧烈反弹。
「宿主，检测到目标人物精神场在事件结束后出现短暂紊乱，随后趋于一种…奇异的平静。其对于‘死亡’的认知与常人存在显著差异，缺乏情感共鸣。」系统888分析道。
由希看着阿秽重新变得平静无波的脸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不仅要应对来自外部的危机（张氏绝不会善罢甘休），还要时刻警惕身边这个看似无害、实则危险系数爆表的“定时炸弹”。
残局已定，但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棋局中走下去，每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，新的一天来临。但由希知道，对于杨家，对于她，对于阿秽，真正的考验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小河村这个平静的水塘，因为阿秽这颗“巨石”的投入，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。而这浪涛，最终会将所有人带向何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