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那晚断断续续的警报,如同在由希心头埋下了一根刺。她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杨家蒸蒸日上的日常,指导新猪崽的喂养,应对络绎不绝上门“取经”的村民,甚至开始规划如何利用后山那片紫花苜蓿进行小规模的饲料加工,但内心的弦却时刻紧绷着。
她密切留意着阿秽的动向,观察着他是否有任何异常。然而,阿秽依旧是那个阿秽,安静、专注、偶尔茫然,对猪圈的熟悉程度远超对人世的认知。那晚的警报仿佛只是一个错觉,之后系统也再未提起,一切风平浪静。
但这种平静,反而让由希感到不安。暴风雨来临前,往往是最压抑的寂静。
这天下午,由希正在教杨大柱如何更精确地判断猪崽的健康状况,院门外再次传来了马车轱辘声。这一次,不是墨尘那辆低调的青篷马车,而是一辆更加普通、甚至有些破旧的驴车。
赶车的是个面生的老农,车上坐着一位穿着半旧青衫、背着药箱的老者,看起来像是个走乡串户的郎中。
「请问,此处可是杨家?」那青衫老者下了车,拱手问道,声音温和,带着一股草药的清苦气。
由希心中警惕,面上不动声色:「正是。老先生是?」
「老朽姓吴,是个游方郎中,路过贵宝地,听闻府上养猪有术,养的猪格外健壮,特来见识一番,若有唐突,还望海涵。」吴郎中笑容可掬,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整个院落。
又是冲着猪来的?由希心下疑虑,一个游方郎中,对养猪这么感兴趣?
「吴郎中过奖了,不过是些土法子,侥幸养得壮实些。」由希客气地回应,并未立刻请人进去。
吴郎中也不介意,自顾自地说道:「老夫行医多年,也略通些兽医之道。这畜禽与人一般,健壮与否,关乎气血经络,天地灵气。观贵府气象,倒是颇为祥和,想必所养之物也沾染了几分灵性。」
他这话说得玄乎,由希心中的警惕更甚。这郎中,似乎话里有话。
就在这时,后院传来阿秽喂猪时,那两头大猪欢快的哼唧声。吴郎中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,他的目光瞬间锐利了几分,投向通往后院的角门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捕捉的探究。
「哦?听这声音,中气十足,果然不凡。」吴郎中笑着捋了捋胡须,忽然话锋一转,看向由希,「这位娘子,老夫观你面色,似有隐忧积聚,肝火略旺,可是近日思虑过甚?需不需要老夫为你诊一诊脉?」
由希心中猛地一凛!他看出什么了?是巧合,还是……
「不劳先生费心,我身体无恙。」由希断然拒绝,语气冷了几分。
吴郎中也不强求,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:「既如此,老夫便不多打扰了。告辞。」他深深看了一眼后院方向,转身登上驴车,那老农一挥鞭子,驴车便吱吱呀呀地离开了。
由希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驴车消失在村道尽头,眉头紧锁。这个吴郎中,出现得突兀,离开得也干脆,言行之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他真的是个普通的游方郎中吗?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
「宿主,扫描到轻微的能量探测波动,源点为方才那名吴姓老者。波动特征与墨尘类似,但更为隐蔽且带有……分析倾向。」系统888的声音适时响起,证实了由希的猜测。
又是能量探测!这些人,到底有多少?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正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!
由希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。她回到后院,看着正蹲在猪圈边,用手指在泥地上无意识划着复杂图案的阿秽。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,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,可他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、即将被撕裂的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