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冲!给老子冲上去!”
一营长张大彪双眼瞬间充血,他嘶吼着,拔出腰间的驳壳枪,亲自带着一个排的战士,发起了第一次亡命般的冲锋。
然而,这无异于血肉之躯去拥抱钢铁风暴。
他们刚冲出不到二十米,山寨上至少三挺重机枪就同时调转了枪口。
子弹形成的火鞭恶狠狠地抽打在人群中,泥土、碎石和人体的碎块一起被抛向半空。
张大彪被警卫员死死拖回掩体后,眼睁睁看着十几个跟了他几年的老弟兄倒在血泊里,连尸首都无法抢回。
“啊——!”
他一拳砸在身前的石头上,指骨碎裂,鲜血直流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第二次冲锋,结局同样惨烈。
土匪的火力太猛了,完全不讲道理的猛。那不是土匪,那是顶着土匪名号的正规军火力!
部队中开始出现低声的抱怨,夹杂着伤员痛苦的呻吟,一种名为“动摇”的气氛开始在队伍里蔓延。战士们眼中的渴望,正在被恐惧和绝望迅速取代。
士气,濒临瓦解。
“开炮!王承柱!你他娘的在干什么?开炮!”张大彪冲着后面声嘶力竭地咆哮。
“打!给老子狠狠地打!”
王承柱同样满头大汗,他趴在地上,用最快的速度测算着距离和角度,然后猛地一挥手。
“放!”
咚!咚!
两声沉闷的声响,两发60毫米迫击炮弹带着战士们的希望,划出两道不算优美的弧线,砸向山寨。
一发打偏了,在寨墙外炸开一团无关痛痒的烟尘。
另一发倒是命中了,可惜,那点可怜的装药量,在土匪用石头和原木加固的工事面前,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。
王承柱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这两门老炮,射程和精度都差得离谱,根本够不着敌人的核心火力点!
更致命的是,这两声炮响,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。
山寨上,几名土匪狞笑着,立刻将几具掷弹筒对准了炮组的方向。
咻——
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。
“卧倒!”
王承柱的瞳孔猛地收缩,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声,同时将身边一个年轻的炮手死死按在地上。
轰!
一发榴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,在炮组后方几米处轰然炸开。
灼热的气浪混合着泥土、碎石和被炸断的树木枝干,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两名负责搬运炮弹的老兵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被纷飞的弹片击中,惨叫着倒在地上,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。
王承柱趴在地上,耳中全是嗡鸣,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,模糊了视线。他顾不上这些,挣扎着抬头,看向那两门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的宝贝疙瘩。
心头那股火,几乎要烧穿他的胸膛。
他知道,完了。
在敌人这种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,他们这两门老掉牙的破炮,连骚扰都算不上,更别提火力压制了。
攻势,彻底陷入了绝境。
山口的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,空气中只剩下浓烈的硝烟、血腥以及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