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肯定是睡觉了,无所谓。
这就是他作为一个现代人的边界感。
凌晨的北平静得吓人,街道上空荡荡的,连野狗都懒得叫唤。
他没骑那辆自行车,骑起来响动太大,有功夫在身上,两条腿跑起来更快,在墙根阴影里穿梭自如。
西直门这一片他闭着眼睛都能走。无他,这几个月跑来跑去,太熟了。
钻过两条窄胡同,翻过一堵矮墙,再绕过那个早就没水的取水池,收购站后巷就在眼前了。
越靠近那边,他脚步放得越轻。
空气里那股垃圾堆的馊味里,混着一丝煤油味。
他贴着墙根往前挪,最后在昨晚蹲过的角落停下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院子里有动静,虽然轻,但逃不过他的雷达,有三个人,两个白天懒洋洋的搬运工,一个就是记账的李守财。
过了一会儿,后院那扇小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,一个脑袋探出来左右张望,观察四周。
何雨柱把身子往阴影里又缩了缩。
那人看了一会儿,觉得安全了,回头招招手。
另外两个人抬着个木箱子慢吞吞地挪出来,箱子不大,可这两人抬着的架势像是搬了座山。
最后出来的是李守财,他反手带门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三个人谁也不说话,闷着头往城外河道方向走。
何雨柱等他们走出二十来步,这才从暗处闪出来,不近不远地跟着。
他专挑墙角、树影和杂物堆藏身,前世的功夫现在派上用场了,布鞋底踩在土路上,比落叶声还轻。
前面那三个对这条路熟得很,在弯弯绕绕的胡同里走得飞快。
煤油味道越来越浓,就是从那个木箱子里飘出来的。
走了约莫二十分钟,房子渐渐少了,脚下的路也变得泥泞起来。
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。最后穿过一片芦苇丛,浑浊的河道出现在眼前。
这是个荒废的小码头,岸边拴着条破舢板,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。
有个船夫打扮的人蹲在船头抽烟,烟头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。
抬箱子的两人把木箱往地上一放,其中一个喘着粗气骂了句:“操,这玩意儿真他娘沉。”
李守财没搭理他,快步走到船夫跟前低声说着什么。
何雨柱猫在三十步开外的芦苇丛里,这个距离,普通人连对方长啥样都看不清。
可他不需要看清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只木箱子上。
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六个金属桶,桶身上印着骷髅头和交叉骨头的标志,旁边“剧毒”两个字格外刺眼。
桶身上还有一行小字:“氰化物制剂,严禁碰撞”。
何雨柱心里大骂,他妈的这是要弄死多少人?
船夫站起身,用脚踢了踢木箱:“就这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