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熄了刚点起的小火堆,躲到窝棚后侧。
是个醉汉,哼着小调走过,嘴里骂着“狗官”。
沈砚等他走远,才重新坐下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。刀柄有些潮,但他握得很稳。
他知道,这个知县有问题。
烧东西,杀人灭口,封锁消息。这不是普通贪官的作风。这是怕人知道什么。
他得晚上再去一趟县衙后墙。
也许能看清火光里的人影。
也许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。
他正想着,外面又传来动静。
这次是马车轮子的声音,很轻,像是包了布。
马车从北街过来,走得很慢,最后停在县衙侧门。
侧门开了条缝,有人接应。
车上下来一个人,穿深色长袍,帽子压得很低。他没走正门,而是被人领着,从侧门进了衙门。
沈砚眯起眼。
那人身形瘦高,走路有点跛。
但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个人。
是马车。
车轮印很浅,说明车上没载重物。
可那赶车的人,动作特别小心,像是车上有什么不能晃的东西。
沈砚等马车离开,才从窝棚出来。
他绕到县衙侧门附近,蹲在墙根下。
地上有脚印,不止一双。
新来的,至少三个人。
他伸手摸了摸墙缝,指尖沾到一点灰。
不是灶灰。
是纸烧完的灰。
他放在鼻下闻了闻,有一丝苦味。
是文书。
他们在烧文书。
他慢慢站起身。
这时候,巷子另一头传来铜铃声。
是巡夜的来了。
他立刻退回暗处,贴墙走,几步拐进小巷,回到陶窑方向。
回到窝棚,他没点火,也没睡。
他坐在地上,手里捏着那撮灰。
烧文书,杀证人,半夜接见神秘人。
这个知县,不是一个人在做事。
他背后有人。
沈砚把灰撒在地上,用脚抹平。
他靠墙坐下,闭上眼。
天还没完全黑。
他得等。
等那个烧东西的人,再次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