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点头,没反驳。风吹起她的发丝,扫过脸颊。她抬手拨了一下,动作很轻。
“你为什么不跑?”沈砚问。
“马车动不了。车轴卡住了,刚才那一撞,轮子歪了。”
他低头看。果然,左后轮陷进泥里,木轴有些变形。难怪她没逃。
“他们不是第一次动手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。”她承认。
“你还知道会有下次?”
她没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“你救了我,我很感激。但我不能连累你。”
“我已经卷进来了。”他说,“从我看见你指尖那抹红开始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点暗红在阳光下更明显了,像干涸的印记。
“这不是血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如果是血,你不会留到现在。”
她抬头看他,眼神变了点。不再是单纯的感谢,多了点别的东西,像是试探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她问。
“一个路过的人。”他说。
她轻哼一声。“路过的人不会趴在草里盯半天,也不会在烟里杀人不眨眼。”
沈砚没否认。
两人对视几秒。谁都没退。
远处传来狗吠。应该是村里的狗闻到了血腥味。
她忽然说:“你受伤了。”
他一怔。
她指着他的左臂。“衣服破了,有血渗出来。”
沈砚这才感觉到疼。刚才搏斗时可能被划到了,一直没注意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布料裂开一道口子,下面有条浅伤,不算深,但流了点血。
“小伤。”他说。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布条,递过来。“拿着。”
他没接。
“你不拿,血会滴到地上。”她说,“下次你就藏不住了。”
他接过布条,自己绑上。动作利落,不用她帮忙。
她看着他包扎,忽然说:“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些兵,那些打打杀杀的人。你不出声,不动表情,就像……你在算下一步。”
沈砚绑好布条,抬头。“活着的人,都在算下一步。”
她笑了。这次没忍住。笑容很淡,但真实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。
风又吹过来,卷走最后一缕烟味。官道恢复安静,只剩下马儿偶尔打响鼻。
她坐在车沿,手指轻轻抚过袖口那抹红。像是在想事,又像是在等他问更多。
沈砚站在原地,右手搭在刀柄上。目光没离开她。
两人相距不过五步。阳光照在泥路上,映出两道影子,慢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