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坑洼不平,偶尔有碎石硌脚。沈砚脚步稳健,眼睛扫视四周。河岸两侧是低矮的土坡,长着稀疏的野草,再远些是荒地,看不到人烟。
走了约莫一里路,云漪在车内忽然出声:“你一直不信我,对吗?”
沈砚没回头:“我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护送我?”
“因为你还没表现出要杀我的意图。”他说,“而且你现在对我有用。”
“有用?”她笑了下,“这话真冷。”
“乱世里没人讲温情。”他说,“你给我的玉佩有问题,我就不会轻易相信你。你要是想让我信你,就别只说一半话。”
车内沉默了几步。
然后她说:“如果我说全了,你会更不信我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沈砚继续走。风吹得披风一角拍打小腿,他抬手把它甩到背后。太阳偏西,影子拉得很长。
又走了一段,他忽然停下。
前方河床拐弯处,有一块半埋在泥里的石头,形状有点眼熟。他走过去蹲下,用手扒开泥土。
石头露出一面,上面有几道划痕,像是人为刻的。他盯着看了两秒,猛地想起什么——这和玉佩背面的刻痕,线条走向很像。
他立刻掏出玉佩翻过来对比。
光线不足,看不太清,但大致轮廓确实接近。
他皱眉。
这不是巧合。
玉佩和这块石头上的符号,可能是同一种标记。要么是某种路线指引,要么是联络暗号。
他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这片河床看似荒芜,但如果有心人提前布置,完全可能埋下多个标记点。
也就是说,这条北行路线,未必安全。
他正想着,身后传来车帘拉开的声音。
云漪探出头来,看着他蹲在石头边的样子,问:“发现什么了?”
沈砚没回答,把玉佩收好,大步走回马车旁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他说,“天黑前必须走出这片河谷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冷冷地说,“只是不想再踩进别人设计好的路上。”
车帘缓缓放下。
沈砚走在旁边,手再次按上胸口。
玉佩贴着皮肤,温度没变。
但他知道,这块玉背后的秘密,已经开始烧人了。
马车继续前行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单调的响声。
沈砚的脚步没有放缓。
他知道云漪在车里一定也在想事,也许还在等他下一步反应。但他不急。越是神秘的东西,越要慢查。
风卷起沙尘,扑在脸上。
他眯起眼,看向远处。
县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,灰蒙蒙的一片,藏在黄沙后面。
但他们还没到。
沈砚把手从胸口移开,握住了匕首柄。
下一秒,他忽然回头。
河床拐弯处那块石头,刚才明明是他扒开的泥,现在表面又被一层薄土盖上了。
而且那层土,边缘还微微湿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