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调整姿势,让身体重心落在支撑点上。这个位置能看到书房门缝,也能第一时间察觉有人靠近。
烛光还在亮着。谈话似乎结束了,但知县没出来。他在里面来回走动,像是在想事情。
沈砚盯着那道门缝。
他知道今晚不会再有更多消息。但这已经够了。
私铸兵器、运往北境、朝中有人接应、利用剿匪掩盖真相……每一条都足以动摇国本。
关键是,谁是那个接应的人?
他想起云漪说的话:“有些人不想让它打开。”
那块玉佩,是不是跟这些事有关?
他伸手摸了摸胸口。玉佩还是热的,但不像之前那样烫手。温度稳定,像一块暖石。
这时,书房门开了。
知县走出来,对门外侍从说:“明天一早,我要去城外庄子上祭祖。备车,带两名亲兵就行。”
“是。”
门关上,烛灭了。
沈砚趴在梁上没动。
祭祖?这时候祭祖?
他不信。
这种天气,这种时候,一个知县突然要去城外,还只带两个人?
要么是掩人耳目,要么是去见更重要的线人。
他决定跟着。
但现在不能走。府里还有夜巡,刚放过一轮,很快就会再来。他得等第三次巡查过后,再找机会脱身。
他闭上眼,开始计算时间。
每次巡逻间隔二十七分钟,第一次在戌时三刻,第二次在亥时初,那么第三次应该在亥时二十八分。
他靠在木梁上,手指轻轻敲击节奏,像在打摩斯密码。
突然,他感觉到胸口一热。
玉佩又升温了。
他低头看,虽然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热量在增强。不是均匀发热,而是有节奏地跳动,一下,两下,像是在传递信号。
他皱眉。
这不是巧合。
有人在用某种方式激活它。
他立刻意识到危险。
如果这块玉能被远程触发,那就说明——
他已经被标记了。
云漪给他这块玉,不是为了让他保管,而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他的位置。
他猛地攥紧玉佩。
屋外,风忽然大了起来。
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飞过院子,撞在灯笼上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几乎同时,远处传来鸡鸣。
不该这个时候叫的。
沈砚睁开眼,盯着书房方向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他缓缓抽出匕首,准备切断固定梁柱的一根旧绳索。那是老房子常见的结构补强,断了也不会塌,但会发出响动,引开巡逻的人。
他抬起手,刀尖对准绳结。
就在这时,他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像是机括启动。
他抬头。
一块瓦片正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小孔。
里面有一只眼睛,正对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