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尽头有座院子。
墙塌了一半,但大门新修过,门框上还有木屑。门口没挂匾,也没人守。
车队停在门前。
知县下车,挥了挥手。两名亲兵立刻勒马后退,在路口原地待命。
他独自推门进去。
门吱呀一声关上。
沈砚爬到百步外的灌木丛里藏好。这里地势略高,能看清院内一半情况。
他掏出火折子,轻轻敲了三下。这是他定的暗号,如果附近有接应的人,会回应两次。
没人答。
他是孤身一人。
他把火折子收回腰包,趴在地上,双眼盯着那扇门。
院子里静得很。
风吹过断墙,卷起几片落叶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人来。
也可能不止一个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,又检查了一遍油布包着的玉佩。温度降下来了,但刚才那一阵跳动让他记住了节奏。
一下,两下,停顿,再两下。
像摩斯码。
但他没空研究这个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盯住门。
只要人出来,他就能认脸。
只要听见声音,他就能辨音。
他调整姿势,让身体重心落在肘部和脚尖。这个姿态能维持最久,也不容易抽筋。
太阳偏西,影子拉长。
忽然,院墙另一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从门来的。
是从后山绕过来的。
一个人影贴着断墙走,穿灰袍,戴斗笠,走路极轻。
他在门口停下,抬手叩了三下。
里面传出一声咳嗽,门开了一条缝。
灰袍人闪身进去。
门又关上了。
沈砚屏住呼吸。
这个人不是本地人。步伐频率不对,呼吸方式也不一样。像是长期在北方活动的人。
而且他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,没露出来。
八成带着东西。
他盯着那扇门,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了两道。
一个计划在脑子里成型。
等里面的人出来,他不追知县,改追那个灰袍人。
知县只是执行者,灰袍人才是联络人。
揪住他,才能往上挖。
他摸了摸耳垂,那里有个旧伤疤。以前执行任务时,队友说过一句话:“盯不住头狼,就掐断它的腿。”
现在,腿就在里面。
他等。
太阳落进山后,天色暗下来。
院里终于有了动静。
门开了。
知县走出来,手里空着。他站在门口说了几句,灰袍人点头,然后转身从后墙离开。
沈砚立刻动身。
他绕开前路,抄小径往山后截。
他知道,真正的线索,现在才开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