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墙边,他先听了一会儿。里面没声音。然后他伸手摸那块砖。边缘有刮痕,明显动过不止一次。
他小心地搬开砖头,里面果然有张叠好的纸条。
展开一看,上面写着:
“三批货已入库,明日午时转运。北使暂未入境,勿与接触。接头人改由东市茶摊,蓝碗朝外。”
字迹工整,墨色均匀。不是知县写的。更像是军中文书的笔法。
沈砚把纸条收进怀里。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留太久,否则万一被抓,就是铁证。但他需要记住内容。
他原样放回砖头,正准备撤离,忽然听到院内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走路声,是靴子踏地的声音。节奏整齐,像是训练过的士兵。
沈砚立刻缩回阴影里。他抬头看,院内走出两个人,穿着便衣,但腰杆挺直,步伐一致。他们走到大门两侧站定,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短棍,像是巡夜用的警哨。
这不是普通差役。
是兵。
而且是边军打扮。
沈砚慢慢往后退。他现在确定了,这个院子表面荒废,实际上已经被控制。贺岩不是一个人来的,他在这里有据点。知县只是个傀儡,真正管事的是这支隐藏的队伍。
但他不明白的是——为什么选在这种地方?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抓人?如果贺岩是忠臣,完全可以用军令查封县衙,何必搞这么多弯路?
除非……上面有人压着。
朝中有人配合私铸兵器的事,沈砚早就听说了。可要是连皇帝都牵扯进来,那就不是查案能解决的了。
他靠在断墙下,手摸着匕首柄。脑子转得很快。
现在有三条线:
一是玉佩背后的势力,能远程定位;
二是知县这条线,涉及兵器走私;
三是贺岩,看似通敌实则卧底,任务不明。
三条线交汇在这个小县城,说明这里是个关键节点。只要撬开一点,就能牵出一大片。
他决定等到子时。
贺岩说灯灭三次是信号,那就一定有人来。他要看看,到底是谁在接头。
他把油布包的玉佩贴身放好,又检查了一遍装备。火折子在,匕首在,腰带结实。身上没有多余声响。
月亮移到头顶的时候,院子里的灯忽然灭了。
一次。
停顿。
二次。
再停顿。
三次。
沈砚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住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