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下这个名字。
继续翻。第五页提到一笔交易延迟,原因是“监工病重,需换人接手”。下面写着接任者的名字:陈六。
这个名字他没见过。
他正要合上账本,忽然发现最后一页边缘有折痕。不是自然磨损,是人为折过的。他对着火光仔细看,发现折角底下压着一行极小的字,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:
“货已改道,新线经虎牢关,信物在‘折柳’手中。”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。
折柳?
他想起云漪那天弹的曲子,就叫《折柳令》。
他把账本重新塞进衣服里,站起身。玉佩还在热,但他没管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这条信息的真假。
他走到铁门前,耳朵贴上去听。外面没声音。他轻轻开门,探头看了一眼。石阶空着,上面也没人。
他正准备上去,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震。
不是玉佩。
是地面。
又有脚步声来了。
这次不止一个人,至少五六个,脚步杂乱,但方向一致——直奔偏殿。
他立刻退回密室,关门,吹灭火折子。黑暗中,他迅速爬上梁木,再次倒挂藏好。
门开。
一群人冲进来,穿着衙役服,提着灯笼。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,脸圆,眉毛浓,手里拿着一把铁尺。
是县衙的捕头。
他们进来就四处翻找,不像刚才那三个人那么专业,但气势汹汹。捕头亲自去翻桌底暗格,发现空了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被人抢了?”
旁边一个衙役说:“会不会是知县自己藏了?”
捕头冷笑:“他敢?上面下了死命令,账本必须今晚交上去。丢了,咱们都得掉脑袋。”
另一人问:“要不要报知县?”
“报个屁!他这时候在城外祭祖,赶不回来。咱们自己找,活要见人,死要见账。”
几个人开始拆墙,撬地板,连通风口的木板都被掀了。
沈砚挂在梁上,一动不动。灰尘落下来,进了眼睛,他忍着没眨。
下面闹腾了快半个时辰,什么都没找到。捕头骂了一句,带队走了。
门关上。
密室彻底安静。
他还是没动。
他知道,这种地方,不可能只来两批人。
果然,又过了不到一刻钟,外面又来了人。
这次脚步很轻,只有一个。
那人进了密室,没开灯,也没翻东西。就在屋子中央站着,一动不动。
沈砚眯起眼,借着通风口透进的一点月光,看清了那人的脸。
是个女人。
她站在那儿,抬头看向屋顶。
目光正好落在他藏身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