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事本来互不相干,现在却被一本账本串了起来。背后一定有个人在推着所有人走。这个人知道知县的秘密,知道账本藏在哪,甚至可能知道玉佩的作用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必须回到乐坊。不是为了见云漪,是为了查她。如果她是清白的,他会保护她。如果她是局中的一环,他也得知道她站在哪一边。
他走出偏殿,穿过倒塌的院墙,踩着碎瓦往外走。街巷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他贴着墙根走,避开主路,专挑窄巷穿行。每拐一个弯,都会停下来听几秒,确认身后没人跟着。
快到城东时,他停下脚步。前面是十字路口,左边通南街,右边通西市,直走是北门方向。乐坊在南街尽头,但他不能直接过去。那边现在太危险,说不定已经有眼线守着。
他从怀里摸出玉佩,解开油布看了一眼。温度降了,但还没凉透。说明追踪源还在活动,但离得远了。他重新包好,塞进内衫。
他决定绕路。先往西市走一段,再从后巷迂回到南街背面。这样既能甩掉可能的尾巴,也能观察乐坊周围有没有异常动静。
他拐进西市小巷,脚步加快。巷子两边是关了门的铺子,木板封得严实。走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。
前方十步外,地上有一小滩水渍。月光照着,水面反射出淡淡的蓝光。他蹲下看了看,伸手碰了一下。水是温的,还有股铁锈味。
不对劲。
这种地方不会有人半夜放水。他顺着水渍往前看,尽头是一堵高墙,墙上有个排水口。水是从墙里面流出来的。
他站起来,靠近高墙。耳朵贴上去听。里面很安静,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,像是金属烧过后的气味。
他皱眉。西市这一片没有铁匠铺,最近的窑厂也在城外。这味道,像极了他在账本里看到的“甲字炉九锻”。
他盯着那排水口看了两秒,转身离开。这条线索先记着,以后再查。现在最重要的是乐坊。
他继续往前走,穿过两条巷子,终于抵达南街背面。这里是一排后厨通道,堆着柴火和泔水桶。他躲在阴影里,抬头看乐坊的后墙。
墙上有两个窗户,二楼左侧那间亮着灯。窗帘拉着,但能看出人影晃动。他记得那天云漪就住在那间房。
他正准备靠近,忽然看见墙角的柴堆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吹。是有人从里面钻出来。
那人穿着灰袍,帽子压得很低,手里提着个布包。他左右张望了一下,快步走向隔壁的杂货铺后门,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条缝,一只手伸出来,把布包接了进去。灰袍人转身要走,忽然顿住,回头看了眼乐坊的方向。
沈砚立刻低头,缩进阴影里。等他再抬头时,灰袍人已经不见了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。
刚才那一幕太熟了。传递东西,暗中交接,动作干净利落。这不是普通买卖,是情报交易。
而地点,就在云漪住处的墙根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