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但我也不信你。”
云漪点点头,“可以。信要一步步来。”
她走到墙边,手指按住一面屏风的底座,轻轻一推。屏风移开,露出后面的暗门。她拉开门,里面是个小房间,墙上挂着地图,桌上摆着蜡丸、墨笔和几份折叠的纸条。
“这是我们的情报室。”她说,“每天有三个人从不同方向送来消息,我整理后,用乐谱加密,传给下一个节点。”
她拿起一支笔,在纸上写了个数字,“比如今天,西线传来消息,北境斥候越境三次,每次间隔两个时辰。这个时间差,说明他们在试探巡逻空档。”
她把纸折好,塞进蜡丸,捏紧封口。
“你要是真想查,我可以让你看今天的原始情报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得帮我送一次信。”
沈砚皱眉。
“送到哪?”
“城东棺材铺,老板姓刘。你把这蜡丸交给他,说‘老规矩,三更取货’。他会给你一张回执。”
她把蜡丸递过来。
沈砚没接。
“万一他是敌人呢?”
“那你就死在那。”她说,“但我会知道你没背叛我。”
沈砚盯着她看了五秒。
然后伸手接过蜡丸。
冰凉的,表面光滑。
他放进内衫,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“什么时候送?”
“今晚三更。”
他点头。
云漪把屏风推回去,挡住暗门。屋里恢复原样,只有桌上的茶杯还在冒热气。
“你先藏在这里。”她说,“白天别出门,我会让人送饭。晚上我告诉你怎么走最近的路。”
沈砚走到窗边,掀起窗帘一角。外面院子里,几个乐姬正在练舞,裙摆甩动,像风吹过的麦浪。
他忽然问:“那天马车遇袭,你是故意的吗?”
云漪站在屏风旁,手还搭在边缘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没想到他们会动手那么快。但我也没跑,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出现。”
沈砚回头看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嘴角动了一下,几乎算不上笑。
“因为那天你救小虎的时候,刀是从左腰拔的。那是特战兵的习惯。我在北境见过太多这样的动作。”
沈砚的手慢慢握紧。
她早就认出他了。
可她什么都没说。
屋外又传来脚步声,这次是下楼的,踩得重,像是巡班的管事。云漪走过去开门听了一下,回头冲他点头,表示没事。
沈砚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张《折柳令》的乐谱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从他踏入这个院子开始,每一步,可能都在她的计划里。
而他现在,已经没法回头了。
他把乐谱对折,塞进靴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