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喘了口气,短刃横在身前。他左边肩膀已经湿透,动作开始迟缓。
就在这时,其中一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球,往地上一摔。
白烟炸开,迅速填满房间。
沈砚屏住呼吸,贴墙后退,耳朵竖起听动静。
脚步声没往里冲,反而往后撤。
他没追。
烟散得很快。等视线恢复,地上躺着两个昏迷的黑衣人,另外两个不见了,连尸体都没留。
桌上一片狼藉,蜡丸壳碎了,火烛打翻,烛油流了一桌。
沈砚蹲下检查倒地的两人。黑衣无标识,脸蒙着布,嘴里含毒囊。他掰开一个的嘴,确认没咬破,还算运气好。
他伸手去解对方靴子。
黑色软底靴,皮革拼接紧密,针脚细密。翻过来一看,鞋底刻着一圈波浪纹,中间有个小小的“虎”字标记。
这不是民间制式。
他抬头看向云漪:“军营改良款,虎牢关特供。”
云漪站在屏风边,袖子垂着,手一直没拿出来。她脸色有点白,但眼神清亮。
“他们为什么没杀你?”沈砚问。
“可能只想抢东西。”她说,“或者……有人不想让我活着开口。”
沈砚盯着她看了两秒,没再说什么。他把两只靴子都脱下来,留下一只完整的,另一只拆了底。
墙上的通风口还关着,门窗没被动过。他打开一条缝,夜风灌进来,吹散残烟。
月光照进屋内,映出地板上的血迹、烧焦的地毯、翻倒的桌椅。
沈砚走到门边,把短刃插回腰带,站在阴影里盯着走廊。
云漪慢慢走过来,站在他身后半步。
“你还记得你说‘信我一次’吗?”她轻声问。
沈砚点头。
“我也信你。”她说,“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。”
沈砚没回头,只说:“等天亮前,我们必须换地方。”
“不行。”云漪摇头,“他们已经盯死这里,贸然移动反而暴露行踪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新的蜡丸,还没送出去。”
沈砚皱眉:“谁给的?”
“就在你下楼后。”她说,“仆役扫地时,把东西塞在扫帚柄里,递到窗台下。我没敢动,现在还在那儿。”
沈砚转头看她。
她抬起手,掌心躺着一只未封口的蜡丸,表面沾着一点灰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你回来那一刻。”她说,“但我没机会说。”
沈砚接过蜡丸,捏了捏,没硬块,可能是空的,也可能是纸卷。
他正要打开,忽然听见外廊有轻微摩擦声。
不是脚步,是布料蹭过木板的声音。
他立刻熄掉手中火折子,拉着云漪退回屋内,反手关上门,插上断裂的木栓。
屋里彻底黑了。
月光从窗缝斜切进来,照在那只蜡丸上,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银线,像被风吹动的蛛丝。
沈砚盯着那条线,慢慢把它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三个小字:
“勿近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