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撕开裤子,把止血粉倒在伤口上。疼得吸了一口冷气。他迅速缠上新布条,打结固定。
“还能跑?”
“你说呢?”
裴远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你这德行,跟上次在雪坑里被狼追一样,脸都青了还不肯叫一声疼。”
“那次是你把我推进雪坑的。”
“我不推你,你早被咬断脖子了。”
“下次你试试自己跳。”
两人说着,已经踏上斜坡。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声响。身后火光越来越近,追兵已经冲出营地范围。
裴远停下,转身张弓。
他站在坡顶,拉满弓弦,瞄准最前面那人。
箭出。
那人胸口爆出血花,仰面倒地。
他又射一箭,命中第二人肩甲,那人踉跄摔倒,挡住后面三人。
“走!”他收弓,快步跟上沈砚。
两人一路冲下荒坡,进入枯树林。树干稀疏,枝叶尽落,月光照在地上像铺了层灰。
沈砚呼吸沉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腿伤开始发烫,布条又被血浸湿。但他没停下。
裴远走在后面,时不时回头观察。他知道这种包围不会只派一队人追。后面肯定还有伏兵。
果然,走出不到百步,前方林子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人。
沈砚立刻靠树停下。裴远也蹲下,手按刀柄。
前方黑影移动,五个人,手持弯刀,呈扇形包抄过来。看装束是北境精锐,动作整齐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沈砚看向裴远。
裴远摇头:“硬拼不行,你撑不住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主意?”
裴远没答,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哨,放在嘴边轻轻一吹。
声音很轻,像夜鸟低鸣。
沈砚皱眉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学鸟叫了?”
“去年在南岭打猎,跟一个老猎户学的。”裴远收起哨子,“他靠这个引野猪进陷阱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话没说完,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草丛晃动,蹄声响起。一头野猪从林子另一侧冲出,直奔前方五人而去。
那群人立刻慌乱起来。野猪体型巨大,獠牙外露,一头撞翻最前面那人,接着横冲直撞。
趁着混乱,裴远拉着沈砚绕到右侧,贴着树根快速穿行。
他们冲出树林,眼前是一片干涸河床。河床上布满碎石和龟裂的泥地。
裴远指着西南方向:“那边有废弃驿站,能躲一晚。”
沈砚点头:“走。”
两人踏上河床,脚步加快。身后追兵还在应付野猪,暂时脱险。
可刚走到河心,沈砚忽然停下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。
河床裂缝里,插着半截断箭。箭羽是黑色的,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赵”字。
他认识这支箭。
三个月前,在虎牢关外,赵雄手下有个副将就是用这种箭射杀逃兵。当时他亲眼看见一支这样的箭穿透一个少年的喉咙。
他蹲下身,把箭拔出来。
裴远走过来,看了一眼:“怎么了?”
沈砚没说话,只是把箭攥进手里。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这不是巧合。
有人早就在这里设了埋伏。这支箭不是被打落的,是特意留下的标记。
他抬头看向西南方向。
那里根本没有驿站。
只有风,吹过荒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