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想。”裴远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可谁让你是我兄弟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外面风声渐大,追兵的脚步声在沟口停了一会儿,随后渐渐远去。野猪的嚎叫声也慢慢消失。
裴远靠在岩口,握着刀,眼睛盯着外面。他肩头有道划伤,血浸透了衣服,但他没管。
沈砚闭着眼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断箭。
“你说赵雄为什么要在那儿留标记?”他忽然问。
“引我们过去。”裴远说,“他知道我们会往有建筑的地方躲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会来?”
“不一定知道是我们,但知道有人会逃。”
沈砚睁开眼:“所以他不止设了一道埋伏。”
“肯定不止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在哪?”
“荒岭半山腰,往东三十里是无人区,往西是北境巡逻线,南边是河床,北边……”裴远指了指岩缝外,“有一条小路,通山顶。”
“能走吗?”
“你现在这样,走一步都费劲。”
沈砚试着动了下腿,疼得龇牙。
裴远看了他一眼:“别试了。先睡会儿,天亮再动。”
“睡?你不怕我睡过去?”
“怕。”裴远把刀横在膝上,“所以我不会睡。”
沈砚扯了下嘴角:“你真是个麻烦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外面风呼呼地吹,岩缝里安静下来。沈砚的呼吸渐渐平稳,手里的箭却一直没松。
裴远盯着洞口,耳朵听着动静。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。
果然,半个时辰后,远处传来火把移动的光点。
他轻轻推了下沈砚:“醒着吗?”
沈砚睁眼:“嗯。”
“有人来了。”
沈砚慢慢坐直,摸了摸匕首。
裴远低声说:“别出声,他们可能只是路过。”
火光越来越近,五六个士兵提着灯笼走过沟底,四下张望。一人指着岩壁说了一句什么,其他人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等他们走远,裴远才松了口气。
他转头看沈砚,发现对方脸色发白,嘴唇发紫。
“你体温不对。”他伸手摸了摸沈砚额头,烫得吓人。
“没事。”沈砚说,“就是有点冷。”
裴远脱下外袍裹在他身上:“你要是死了,云漪非扒了我的皮不可。”
“她不至于。”
“她当然至于。”裴远冷笑,“她给你玉佩那天,我就看出来了。”
“看出什么?”
“你看她的眼神,跟看死人差不多——觉得你活不过三天。”
沈砚笑了:“那你呢?”
“我觉得你能活。”裴远拍了下他肩膀,“毕竟你命比我硬。”
外面风更大了,吹得碎石滚动。远处一声狼嚎划破夜空。
裴远握紧刀柄,目光再次投向洞口。
沈砚靠在岩壁上,意识有些模糊,但手还是死死抓着那支断箭。
裴远回头看了一眼,轻声说:
“睡吧,我守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