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远一愣:“你是说……这批刀根本没入库,直接出城了?”
“而且。”沈砚指着另一行,“同一天,兵部报损‘锈蚀长枪四百杆’。四百杆枪报废,却没人去查。这两件事隔得这么近,不是巧合。”
裴远眯眼:“所以他们是用报废的名目,把新造的兵器送出去?”
“对。”沈砚合上纸页,“而且运输路线绕开了所有正规关卡。他们有自己的通道。”
岩缝里安静下来。只有风吹进来,带着沙粒打在石头上的轻响。
裴远蹲下身,捡起一块小石子,在地上划了几道线。
“我们现在知道三件事:第一,柳崇安在倒卖军铁;第二,宫里有人给他撑腰;第三,赵雄的部队参与运输。这三条线,最后都通向北境。”
他抬头:“问题是,谁在牵头?”
沈砚没说话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纸页,又想起那个音符标记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他说,“为什么账册上会有密语标记?是谁想让我们看到这些东西?”
裴远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故意留下线索?”
“有可能。”沈砚闭了下眼,“也有可能,是设局引我们上钩。”
两人同时沉默。
外面风声忽大忽小,火把的光点已经远去。
裴远站起身,走到岩口蹲下。他从腰间抽出短刀,在地面划了个圈,又在四周布了几个小石堆。
“我守前半夜。”他说,“你睡一会儿。”
沈砚摇头:“我不困。”
“你嘴硬。”裴远回头,“你刚才烧得把我说成‘信号塔’,还让我‘重新校准频率’。”
沈砚一怔:“我说了这个?”
“说了。”裴远咧嘴,“你还说我是‘战术支援单位’,建议我‘保持静默待命’。”
沈砚咳了一声:“……梦话而已。”
“可我觉得挺准。”裴远笑出声,“我确实一直在给你擦屁股。”
沈砚也笑了下,但很快收住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纸页,手指慢慢摩挲过那个音符标记。
“天亮前,我们得离开。”他说,“走无人区,绕开巡逻线。”
“行。”裴远点头,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下次别再背我跑了。”裴远盯着他,“这次换你趴着,我扛你。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:“你扛不动。”
“试试才知道。”裴远把刀插回鞘里,“反正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沈砚刚要开口,忽然抬手。
裴远立刻闭嘴。
岩缝外,风声中夹着一丝异样——是布料摩擦岩石的声音。
两人都不动了。
沈砚缓缓把手伸向靴筒,摸出匕首。裴远已悄然起身,右手搭上了弓弦。
外面没有脚步声,也没有喊话。
只有那一声轻响,之后再无动静。
裴远慢慢探头出去看了一眼,缩回来,摇头。
“没人。”
沈砚没放松。他盯着岩缝入口,手指紧握匕首。
就在这时,他眼角扫到地上——
刚才裴远用石子划的那些线,中间多了一道新的划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