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破庙门口的骨哨响了三声。
短促,清晰,不带一点拖音。
小虎一个激灵从草堆上坐起来,木棍还抱在怀里。他昨晚睡得断断续续,生怕一闭眼就错过集合时间。听到哨声,他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外,在空地上站定。
没人。
只有沈砚站在那儿,手里拿着一根新削的木棍,正低头看日头。
“报告!”小虎立正,声音有点发抖。
沈砚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,然后掏出一块炭,在墙上画了一道竖线。
过了一会儿,阿圆揉着眼睛跑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迟到了。”沈砚说。
“我……我以为还要等一会儿……”她喘着气。
沈砚指了指天:“五更已过。你们以为是来玩的?”
又过了半炷香时间,石头、二狗子和其他孩子才陆陆续续从庙里钻出来,一个个东倒西歪,脚底打飘。
沈砚扫了一圈,十五个人,到齐了,但全都没精打采。
“今天第一件事。”沈砚把木棍往地上一插,“迟到的人,今日无食。”
孩子们愣住。
“小虎准时到场,奖励十圈绕庙跑。”
小虎张了张嘴,想说这算什么奖励,但看到沈砚的眼神,立刻闭嘴,开始跑。
一圈,两圈……汗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,衣服湿透了,可他还在跑。
其他孩子站在原地,看着他一圈圈转,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。
阿圆突然往前一步:“我也要罚。”
沈砚看了她一眼:“你跑得动?”
“我能。”她说,“我不该赖床。”
沈砚点头:“加五圈。”
她也跑了起来。
第三圈时,石头咬了咬牙:“我也算一个!”
“我也是!”
“算我!”
一个接一个,除了体弱的小孩,剩下的全站了出来。
沈砚没阻止,也没夸奖。他只是站在墙边,一根根炭笔划下名字后的横线。
等最后一个孩子跑完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
沈砚拍拍手:“现在听好。命令不是用来听的,是用来活命的。你在战场上慢一步,死的就是你。你在队伍里乱动一下,害的就是全队。令行禁止,不是规矩,是保命的绳索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明天五更,再迟到——翻倍。”
训练正式开始。
第一课:列队。
孩子们站成歪歪扭扭的一排,间距忽大忽小,有人踮脚,有人低头抠脚趾。
沈砚走过去,一脚踢在石头腿上:“腿并拢!”
石头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“肩膀打开!眼睛看前方!谁再低头,趴下做十个撑地!”
二狗子偷偷抬头看他,被逮个正着。
“你,趴下。”
“凭什么啊!”二狗子喊,“我又没动!”
“眼神飘,心就散。”沈砚蹲下来,“你以为官兵不会盯你的眼睛?他们会。你一眼乱瞟,他们就知道你怕了。”
二狗子憋着气趴下,做了十个,脸涨得通红。
第二课:听哨。
沈砚拿出骨哨,吹出三种节奏。
“长——集合。”
“短——隐蔽。”
“急——前进。”
他让小虎当副手,站在边上重复口令。
第一次演练,哨声一响,孩子们乱成一团。有人往左跑,有人蹲下,还有人直接撞在一起。
“重来!”
第二次,还是错。
第三次,阿圆终于反应过来,在“急”哨响起时第一个冲出去。
沈砚点了下头:“有进步。”
中午没有饭吃。
孩子们饿着肚子坐在庙前,看着小虎和阿圆喝了一碗稀米汤。
没人抱怨,但肚子里咕咕叫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下午练格斗。
沈砚找了个附近的农夫,四十多岁,壮实,愿意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