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漪看着布条:“他们会信吗?”
“会。”沈砚说,“人都喜欢看别人倒霉。我们越显得弱,他们越敢靠近。等他们觉得自己稳了,就是破局的时候。”
裴远把最后一支箭插回箭筒,扛起弓:“那我就把弓弦调紧点,等他们踩进来。”
云漪执笔蘸墨,写下新指令:【《折柳令》改五拍,申时传茶楼,加‘风止树不动’六字】。
沈砚走到墙边,拿起挂在钉子上的披风,抖了抖。灰尘落下,在灯下飞舞。他没拍,直接穿上,系好腰带。
裴远看了眼天色:“天快亮了,我得赶在露水干前带孩子上坡。”
“去吧。”沈砚说,“记住,别让他们喊口号,别列队跑步。动作要散,像在玩。”
裴远应了一声,推门出去。门吱呀一声关上。
云漪合上记录本,抬头问:“你真觉得他们会动?”
沈砚站在地图前,手指敲了敲西岭道的位置:“蜘蛛不会一直守网。它需要猎物挣扎,才能知道在哪下手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假装快死了,其实一直在喘气。”
云漪轻声说:“那你小心呼吸。”
沈砚没回答。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短匕,刀柄上的纹路已经被磨平了。他用拇指蹭了蹭,然后轻轻一叩。
门外传来骨哨声,短促两下。
是小虎在报平安。
沈砚转身走向墙角,拿起一根新削的木棍。棍子还没打磨,边缘有些毛刺。他用匕首削了两下,递给云漪。
“拿去防身。”他说,“夜里来人,别喊,吹哨就行。”
云漪接过木棍,试了试重量:“你不留一把?”
“我不用。”沈砚说,“我有这个。”他拍了拍腰间的短匕。
云漪没再问。她把木棍放在手边,重新打开本子,翻到新的一页。
沈砚盯着地图,手指慢慢划过从县城到村子的路线。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暗哨位置。他已经能想象出孩子们蹲在树后、趴在沟里的样子。
他们不会知道,自己正在织一张网。
而网的另一头,正连着皇帝的命脉。
裴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带着笑:“小虎!你再跑歪一步,今晚就没粥喝!”
沈砚嘴角动了动。
云漪写下最后一行字:【明日卯时,靶场初训,勿漏】。
沈砚抬起手,摸了摸火折子。外壳冰凉,夹层里的纸片还在。
他没拿出来。
只是把火折子塞回腰间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云漪抬头看他:“你在等什么?”
沈砚说:“等他们以为我们睡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