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远应下：“行。我待会儿就去改口令。”
沈砚最后说：“所有情报，统一归云漪收。她编码后，再由我确认是否执行。双哨联动，一人报信，一人验证。没验证的，不算数。”
云漪提笔写下新规则。
裴远扛起弓：“那我现在就去坡上看看？”
“去吧。”沈砚说，“顺便告诉小虎，今晚加餐。”
裴远一愣：“为啥？”
“他昨天记的路线最全。”沈砚说，“一碗稀粥，够他高兴一晚上。”
裴远笑出声：“你还真懂小孩。”
“我不是懂小孩。”沈砚看着门外渐暗的天色，“我是知道饿过的人，最珍惜一口热的。”
裴远推门出去，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屋内只剩油灯和炭笔摩擦纸的声音。
云漪写着写着，忽然停笔：“你刚才说‘我们得先动’，是不是已经猜到他们会做什么？”
沈砚没立刻回答。他拿起桌上的短匕，刀柄朝前，轻轻放在她手边。
“三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第一，他们想先剿我们，那就得调兵走西岭道。第二，他们想逼知县彻底倒向北境，就得有密函传出。第三，他们和萧焕达成了新协议，使者就会突然闭门不出，等结果。”
云漪问：“哪种最可能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砚说，“但三日内，必出其一。”
她低头看着那把短匕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沈砚说，“等他们露出第一个破绽。然后——”
门外传来两声短促的骨哨。
是小虎。
沈砚立刻起身，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。外面没人，只有远处坡上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接着是一阵孩子笑闹。
他关上门，回头对云漪说：“他们开始慌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村里有人在传北军要打过来了。”沈砚坐下，“今天下午，三个妇人聚在井边说这事。一个说看见夜空有异光，一个说听见马蹄声，还有一个说她儿子梦见黑甲骑兵冲进村子。”
云漪皱眉：“这不是我们放的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冷笑，“是他们自己吓自己。谣言从来不是造出来的，是挤出来的。压力够大，总会有人开口。”
“要不要澄清？”
“别。”沈砚摇头，“让它们传。谁最先传，谁最怕，谁就最可能叛。”
云漪明白了：“你是想筛人？”
“对。”沈砚说，“乱世里，不怕死的不可怕，怕死又没本事活的才危险。他们一旦动摇，就会找靠山。而我们现在，最不需要的就是内鬼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角拿起一根新木棍，递给云漪：“拿着。夜里要是有人敲门，别开，吹哨。”
云漪接过木棍，试了试手感：“你不留一把？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沈砚拍了拍腰间，“我有这个。”
云漪没再问。她把木棍放在案边，重新打开本子，写下：【《折柳令》五拍，申时传茶楼，加‘风起叶未落’六字】。
沈砚站在地图前，手指缓缓划过西岭道与县城交界处。他的指甲在纸上留下一道浅痕。
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。
他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