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沈砚叫住他，“把这张图抄一份，交给阿圆。让她今晚再去看一眼，确认时间有没有变。”
小虎点头，拿着纸跑了。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云漪拿起炭笔，开始画一张新表。她分成三栏：灰色、黄色、红色。
“灰色是日常情况，比如知县夫人买胭脂；黄色是反常，比如使者半夜见人；红色是危险，比如调兵出城。”她一边写一边说，“灰色情报每日汇总，黄色要当天上报，红色必须立刻通知你。”
沈砚看着表，补充：“传递方式也要分级。灰色用说书人口述，黄色加一句暗词，红色直接由线人本人来报，必须是你或我亲自接。”
云漪写完，把表贴在墙上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她说，“孩子们觉得翻垃圾没意思，有人偷偷溜号。”
沈砚站起身，走出屋子。
院子里，十几个孩子正蹲在地上分木棍。有的拿错了，被别人抢回去，吵了几句，没人动手，但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没喊人，只问了一句：“你们知道为什么北军不来打我们吗？”
孩子们抬头，没人回答。
“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哪。”沈砚说，“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，不知道我们藏在哪棵树后面，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埋伏。可如果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呢？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一个死的，就是你们。”
孩子们都低下了头。
“翻垃圾不是为了捡破烂。”沈砚说，“是为了看马车轮子上有多少泥，是从哪条路来的。装乞丐不是为了讨饭，是为了听守卫换岗时说的暗语。你们现在做的事，比练刀还重要。”
一个小女孩抬起头：“那……要是我们发现了大事，能直接告诉你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沈砚说，“必须先报给云漪，她记下来，编码，再交给我。我确认之后，才算数。”
“为什么要这么麻烦？”
“因为有人会骗我们。”沈砚说，“有人看起来是我们的人，其实是敌人派来的。只有双人签字的情报，才能信。”
孩子们安静下来。
沈砚最后说：“从今晚起，所有情报先交云漪。她用《折柳令》新节奏加密，我解码后决定要不要动。谁跳过这一步，谁就离开队伍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沈砚回到屋里，云漪已经锁好了本子。
她把钥匙塞进袖口，把木匣放在沈砚手边。
“第一条新规我已经发出去了。”她说，“申时五拍，《折柳令》加‘风起叶未落’，代表非常规动静出现。”
沈砚点头，翻开木匣，抽出一张刚送来的纸条。
是乞儿组报的：使者馆驿后巷，戌时换岗，守卫换了四人，其中一人左脚跛，走路拖地，佩刀比别人短一寸。
他盯着那行字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云漪执笔写下最后一行记录。
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。
沈砚的手指突然停住。
他盯着纸条上的“短一寸”三个字，慢慢抬起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