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眼神一冷:“试探我们有没有动静。”
“那要不要反试探?”裴远问。
“不。”沈砚摇头,“让他们查,查不到才有压力。我们现在越安静,他们越不敢动。”
云漪补充:“我已经让歌女今晚唱老曲子,一个新词都不加。”
“聪明。”裴远笑,“装傻最安全。”
沈砚站起身,把短匕插回腰带:“我去趟废窑,检查火药。你们留在这里,等我回来再做最后部署。”
“你自己去?”裴远问。
“路上有人接应。”沈砚说,“小虎派了两个孩子在岔口守着。”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裴远说,“最近巡兵多了两班。”
沈砚点头,抓起披风往外走。
门外夜风刮了一下,他拉紧领口,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云漪看着他走远,低头继续写规则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裴远站在原地,摸了摸弓弦:“你说他真能炸了废窑?”
“他炸过更难的。”云漪头也不抬,“上次炸牢墙,火药还是从粪渠里挖出来的。”
裴远咧嘴:“这人脑子里装的不是血,是雷管。”
云漪没笑,只是把写好的规则折好,放进抽屉锁上。
她站起来,走到墙边,把三张红色情报重新看了一遍。
“断耳狼曾入城”
“户部侍郎夜会灰袍人”
“萧焕调禁军换将令”
她伸手摸了摸锁孔,确认钥匙还在袖子里。
裴远看着她:“你在怕什么?”
“不怕。”云漪说,“只是不想出错。”
“沈砚不是说了,信你写的每一个字?”
“所以我更要写对。”她说完,转身走向内室,“我去换身衣服,明天要扮成乐坊帮工。”
裴远一个人站在屋里,挠了挠头,自言自语:“女人真是麻烦,换个衣服还要特地说一声。”
他背起弓,推开院门走出去。
街角阴影里,两个孩子蹲着低声说话。
裴远走过去,压低声音:“小虎呢?”
“在东街口画标记。”其中一个孩子说。
“告诉他,按计划来。”裴远说,“明天午时,哨声一起,所有人立刻到位。”
孩子点头,转身跑了。
裴远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被云遮了一半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箭囊,低声说:“该收网了。”
屋内,云漪换了一身粗布衣,头发挽成丫鬟样式,插着那根带铜哨的木簪。
她对着铜盆照了照,点点头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沈砚回来了。
他进门第一句话是:“火药没问题,引线也换了新的。”
云漪问:“多久能引爆?”
“十步外拉绳,三秒内炸。”沈砚说,“我已经测试过两次。”
裴远插话:“那我得算准时间,箭要在爆炸后两秒内射出去。”
“你不用急。”沈砚说,“先让火药吓住护卫,箭只是告诉他们——还有人在更高处看着。”
裴远笑了:“让他们抬头的时候,脖子最好别太硬。”
沈砚走到桌前,翻开登记簿,在最新一页写下:
“诸部静默待令,非云漪签章,不得启封任何行动计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