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一脚踢翻桌子,碗碟哗啦砸在地上。碎片和汤水溅了一地,那三个商人下意识往后缩。裴远的箭已经搭在弦上,只等一个信号。
“你们不是来抓我的。”沈砚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你们是来找这张图背后的主子。”
王掌柜咬着牙不说话。
裴远冷笑一声:“你不答,我就射你左边那个的手。”
箭尖一偏,对准了随从的手腕。
“等等!”王掌柜终于开口,“我们只是奉命行事!谁派你来的?”沈砚盯着他。
“林文远下令,让我们盯着悦来酒楼。只要有人带着布防图进来,就立刻动手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动手?”
“因为……”王掌柜顿了一下,“我们知道这图是假的。”
沈砚眉毛一挑。
“真图早就被调包了。我们盯的是人,不是图。”
裴远低声说:“他们在拖延时间。”
沈砚点头,突然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片,在桌上轻轻一磕。
“第七营的人,从来不会丢自己的牌子。”他说,“你们认识这块铁片,说明你们不止是北境的探子。你们中间有边军旧部。”
三人脸色变了。
“我再问一次。”沈砚逼近一步,“武器藏在哪?”
没人回答。
裴远抬手,一箭射穿了门框,离王掌柜的耳朵只差半寸。
“下一箭,就是你的喉咙。”
“老鸦岭!”王掌柜终于喊出来,“废弃驿站的地窖里!三百具强弩、两百副铠甲,还有火药!全埋在下面!”
沈砚没动。
“你们是诱饵。”他说,“引我们去那里。”
“是。”王掌柜喘了口气,“但我们没撒谎。东西确实在那儿。林文远知道你们迟早会查到营地,所以提前设局。只要你们敢去,就会被围死在山沟里。”
沈砚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包裹。
他知道这是个陷阱。
但他也明白,这种话不可能编出来。火药的数量、地点的位置、连藏匿方式都说得清清楚楚。如果是假情报,没必要说得这么细。
“你们的任务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等你们出现,点燃烽火台。”王掌柜指了指西边,“那边有个旧哨塔,一点火,十里外的伏兵就会杀过来。”
沈砚看向裴远。
裴远微微点头。
“他们说的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刚才马蹄声停了。敌人已经在周围布好了阵。”
沈砚弯腰捡起一块碎瓷片,在掌心划了一下。血渗出来,他把血抹在铁片上,然后塞回袖中。
“你们以为我们会逃?”他说。
“你们只能逃。”王掌柜冷笑,“除非你想让整个虎牢关都卷进来。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沈砚说,“贺岩知道这里有问题。云漪也已经传信出去。你们的消息网,早就断了。”
王掌柜瞪大眼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以为你们是来抓我们的?”沈砚笑了,“其实从你们踏进这家酒楼开始,就已经进了我们的圈套。”
他转身走到门口,拉开门闩往外看了一眼。
街上空无一人。
但巷口的瓦堆后面,闪过一道灰影。
是陈烈安排的眼线。
沈砚回头对裴远说:“我们可以不去老鸦岭。”
“但我们得让他们以为我们去了。”
裴远咧嘴一笑:“放个假消息,再留点痕迹。”
“比如?”王掌柜问。
“比如……”沈砚从包裹里抽出一张纸,正是那份布防图的副本,“我会让你们带着这张图离开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你们回去交差。”沈砚说,“就说我们在今晚三更出发,目标老鸦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