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,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光次第熄灭,唯有许大茂的屋子,依然透着明亮的灯光。
他刚送走态度已经明显软化的冉秋叶,心里正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,门帘就被人轻轻掀开。
秦京茹端着一碗冒着白气的热水,低着头,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,动作扭捏,带着一股子刻意营造出来的羞怯。
“大茂哥,天冷,喝碗热水暖暖身子。”
她的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许大茂眼皮都没抬一下,依旧靠在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崭新的英雄牌钢笔,那是他下午特意去买的,准备送给冉秋叶的下一份礼物。
秦京茹将搪瓷碗放在桌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轻响。
她站直了身子,一转身,面向许大茂的瞬间,那双原本还算清澈的眼睛里,已经蓄满了水汽,眼圈泛着一圈惹人怜爱的红。
剧本,正式开始。
“大茂哥……”
她声音哽咽,肩膀微微耸动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楚楚可怜模样。
“我……我一个农村姑娘,第一次来城里,人生地不熟的,心里……心里害怕。”
“你对我这么好,又是送我手表,又是请我下馆子吃那么好的菜……我……我心里没底,总觉得这日子过得不踏实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瞟许大茂的反应。
然而,许大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她预想中的心疼,没有怜惜,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,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置身事外的疏离感。
那眼神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,在欣赏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蹩脚戏剧。
秦京茹的心,咯噔一下。
不对劲。
这和表姐秦淮茹说的完全不一样!
按照剧本,男人看到女人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,不都应该心都化了,赶紧上来好言好语地哄着吗?
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?
难道是自己的表演不够到位?
秦京茹心一横,想起了表姐教给她的终极杀手锏。
不成功,便成仁!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,往前凑了两步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。
“大茂哥,你要是真心对我好,想让我安心……那……那你以后每个月的工资,都交给我来保管,好不好?”
她抬起头,努力挤出几滴眼泪,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更加真诚,更加充满期盼。
“只要钱在我手里,我就知道你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的……我心里就踏实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许大茂笑了。
不是那种温和的笑,也不是开心的笑,而是一种带着极度轻蔑和嘲弄的冷笑,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冰冷的针,瞬间刺破了秦京茹精心编织的所有幻想。
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,茶杯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
这个声音,让秦京茹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只见许大茂不疾不徐地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,随手“啪”的一声,拍在了桌面上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睁大你的眼睛,看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秦京茹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,那是一张工资条。上面白纸黑字,清晰地写着——基本工资:五十六块五毛。
五十六块五!
这个数字让秦京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在农村,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累死累活,也就能挣个百十来块钱。他一个月,就顶得上别人大半年!
然而,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许大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不起眼的蓝色封皮小本子。
他翻开本子,将它推到了秦京茹的面前。
本子上,用钢笔记录着一笔笔清晰的账目,后面标注着“食堂分红”、“采购结余”等字样。
那些数字,一笔笔,一串串,看得秦京茹眼花缭乱。
她不识多少字,但那些阿拉伯数字她还是认得的。
十块,二十,三十……每一笔都触目惊心!
“食堂的分红,加上一些采购上的门道,这些是我的额外收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