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你一比,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”
这种对比,像一根针,深深地扎进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。
他最骄傲的儿子,那个厨艺出众、在食堂里说一不二的傻柱,在林卫国的光芒之下,显得如此的……普通,甚至有些落魄。
林卫国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他知道,何大清今晚要说的,绝不止于此。
果然,何大清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脸上那点酒意也散去了大半,只剩下凝重的忧虑。
“我最担心的,还不是这个。”
“我最怕的,是傻柱那小子的脾气!”
“他那个人,你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。心高气傲,觉得自己天下第一。可实际上呢?就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!还特别容易听信别人的花言巧语,被人一挑唆,头脑一热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!”
这番话,何大清说得咬牙切齿。
知子莫若父。
他太清楚自己儿子的德性了。
“现在,你们俩关系好,跟亲兄弟一样,他把你当弟弟看,你出息了他跟着高兴。”
“可日子长了呢?”
“这差距要是越拉越大,大到他拍马都赶不上的地步……我怕,我怕他心里会不平衡!”
“人啊,最怕的就是不平衡。”
何大清的眼神变得深邃,仿佛看透了世情人心。
“一旦心里不平衡,就容易生出嫉妒。一旦有了嫉妒,就容易被人当枪使,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糊涂事来!”
这些话,字字句句,都像是从何大清的心窝子里掏出来的。
这番对人性的洞察,精准得可怕。
原著中的何雨柱,不正是因为那点可笑的嫉妒心,和泛滥的、所谓的“同情心”,被秦淮茹那个女人和易中海那个伪君子,玩弄于股掌之间,拿捏得死死的吗?
最终落得个什么下场?
家财散尽,孤苦伶仃。
想到这里,何大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。
他一把抓住林卫国的手,那双常年掂勺、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,此刻抓得死紧,甚至有些微微发抖。
“所以啊,卫国!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的意味。
“叔求你个事。”
“以后,无论如何,你看在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情分上,看在你婶子临走前还念叨你的份上,多……多敲打敲打傻柱!”
“别让他走上歪路!”
“他要是犯了糊涂,说了混账话,办了混账事,你该骂就骂,该罚就罚,千万别惯着他!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管教!”
何大清的眼睛有些红了,浑浊的眼球里闪着水光。
“这个院里,这个厂里,现在只有你,才镇得住他了!”
林卫国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,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儿子未来而忧心忡忡、几近低头的男人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反手,用自己的手掌盖住了何大清的手背。
他的手温暖,干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迎着何大清那恳切的目光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何叔,您放心。”
林卫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我跟柱子哥是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。”
“我不会看着他被人骗。”
“更不会看着他,走上歪路。”
得到了林卫国这个承诺,何大清紧绷的身体,才猛地松弛下来。
那股子从心底涌上来的力气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。
他的心,总算是放下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