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从指尖射出，打在那块松动的地砖上，暗红的光微微一颤，随即隐没。秦无道没有动，掌心缓缓收回，呼吸平稳如常。
就在这时，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来的人只有顾玄策。他的身影出现在祠堂门口，鹤发童颜，脸上带着温和笑意，像是寻常长辈来看望晚辈。他站在门外，并未直接踏入，目光落在秦无道身上，语气平和：“醒了？”
秦无道身子一晃，像是刚从昏沉中回神，眼神茫然地抬起头。他眨了眨眼，嘴唇微动，声音沙哑：“长……长老？”
“是我。”顾玄策缓步走近两步，停在门槛外，“你在这里坐了一夜，可还好？”
秦无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环视四周，动作迟缓，仿佛记忆尚未恢复。他眉头皱起，声音颤抖：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昨夜喝多了酒，走着走着，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，头一晕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……醒来就在祠里。”
他说完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脸上露出痛苦之色，像是真在承受宿醉的折磨。
顾玄策盯着他看了几息，眼中闪过一丝疑色，但很快被笑意掩盖。他轻声道：“你说你喝醉了，误入祖祠？那你可记得，自己碰到了什么？”
秦无道摇头，神情惶恐：“记不清了……只记得黑漆漆的门，我推了一下，然后……然后就倒了。再睁眼，就是现在。”
“那你可知道，测脉石炸了？”顾玄策问。
秦无道一愣，眼睛睁大：“测脉石？炸了？”他脸上满是震惊，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事，“这……这跟我有关系吗？我只是……不小心进了祠堂啊。”
顾玄策笑了笑，语气依旧温和：“自然不会是你炸的。一块石头，怎么会因为你撞一下就碎？只是今早异动太大，山体震动，连执法堂都惊动了。我来查一查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秦无道低下头，双手紧握，指节发白，声音更低：“弟子知错……不该擅闯禁地。求长老恕罪。”
“你没错。”顾玄策忽然说，“祖祠夜间不锁门，你能进来，就不算违令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秦无道左眼下，“你左眼下方，是不是有道纹路？刚才似乎闪了一下。”
秦无道心头一紧，面上却更加慌乱。他抬起手摸了摸脸，装作才发现的样子：“有吗？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从小就有，可能是胎记吧。”
顾玄策没再追问，只是轻轻点头：“罢了。你既无记忆，我也不能强求。只是测脉石毁了，今日无法再测资质，倒是可惜。”
秦无道立刻接话，语气羞愧：“测也无用……弟子天生废脉，连灵根都没有，测多少次都一样。”
他说得坦然，像是早已认命。
顾玄策看着他，良久不语。这位少年此刻的模样，与昨夜静坐祠中、掌心压人于无形的姿态判若两人。一个能顶撞长老、拒绝执法堂传唤的人，怎会如此懦弱胆小？可他又挑不出破绽——气息紊乱，灵力波动微弱，的确像是刚从昏迷中醒来，体内经脉也无异常波动，依旧是淬体一重的水准。
难道真是巧合？
顾玄策心中存疑，但眼下无凭无据，强行追究只会打草惊蛇。他缓缓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你便随我回去吧。今日之事，我会向宗主禀报。你虽无过，但毕竟身处事发之地，需有人监管。”
秦无道抬头，眼神怯懦：“监管？长老……我能不能回杂役院？我不想惹麻烦。”
“不能。”顾玄策语气一沉，“从今日起，你是我三长老门下弟子。这是命令。”
秦无道身体一僵，像是被吓住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又闭上，最终低下头，声音微不可闻：“……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