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的拍门声早已散去,秦无道坐在竹屋内,手指轻点桌面。油灯将熄未熄,火光映着《基础锻骨诀》最后一页上的第七条总结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睡。
他知道,那些人以为他慌了,以为“叛宗”二字能压垮他。
但他清楚,越是喊得响的威胁,越说明对方已经没了底牌。真正的杀招,从不张扬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。昨日那张写着“蛊引已换”的纸条已被烧成灰烬,但那句话却在他脑中反复回响。噬魂蛊——这三个字不是虚言恐吓,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。二长老周阴不会无缘无故提它,必定是在丹药上做了手脚。
既然对方用毒,那就必须查清这毒到底是什么。
天刚亮,他就起身穿衣,将断剑插在背后,推门而出。晨风拂面,他没看四周空掉的屋子,也没理院外残留的粉末痕迹。他径直走向执事堂。
门口有两名弟子正在登记任务,见到他来,低声交谈戛然而止。一人抬头看了眼,立刻低下头去。
秦无道不语,走到柜台前,递出一块木牌。
“申请查阅医典,《杂病录》《百毒谱》,还有《南荒异闻志》。”
执事接过木牌,翻了下登记簿,抬头问:“你不是前日才取过《杂病录》?”
“旧伤复发。”秦无道声音平静,“需要对照几本古籍,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方子。”
执事点头。这些书不在禁阅之列,且秦无道近来虽被执法堂盯上,却无实质罪名,不能无故阻拦。片刻后,令牌下发,允许进入藏书阁第三层。
他转身离开,步伐稳定。
藏书阁第三层是杂学区,存放医术、农耕、星象、地理等非核心典籍。这里守卫松懈,巡查弟子每隔半个时辰才走一趟。秦无道穿过一排排书架,直奔角落的“异闻类”区域。
他在《杂病录》中再次翻到那段批注:“南岭巫族有饲蛊之俗,尤以‘噬魂’为最恶,入体无声,蚀神夺志,主家念动,仆者自戕。”
这句话让他眼神一凝。
他立刻查找《东荒异志·南岭篇》,在一本泛黄卷册中终于找到详细记载:
“噬魂蛊,母虫藏于丹中,服之无形。七日内潜入经络,寄生于识海边缘。宿主渐失自主,唯命是从。然此蛊畏‘生机流转’之气,若遇纯阳复原之力,可逼其反噬原主。”
他看完,闭上眼。
原来如此。
这种蛊不是立刻发作,而是缓慢侵蚀神志。一旦完全控制,宿主就成了傀儡。而二长老送来的“凝脉丹”,正是打着调理根基的名义,让人主动服用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此蛊怕“生机流转”。
他心中一动。
《万古不灭经》每破一境,显化一道真言。“碎”镇万物,“断”斩因果,而“生”字尚未显现。但他能感觉到,每当子时经文运转那一息,体内便有一股温润之力游走全身,像是在修复什么。
那股力量,就是“生”。
既然噬魂蛊惧怕生机,那“生”字真言,便是它的克星。
他睁开眼,目光冷了下来。
二长老想用蛊控他?可惜他不知道,秦无道体内自有破妄之经。这蛊若敢入体,不用等到发作,就会被“生”气反冲,顺着因果链直接杀回原主!
他不再翻书,而是回到《杂病录》旁,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,在空白纸上默记要点:
1.噬魂蛊藏于丹药,七日内潜伏。
2.寄生识海边缘,操控心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