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还在回荡，秦无道已经站起身。他把断剑插进腰间，披上墨色狐裘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天还没亮，风很冷。他沿着石阶往上走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稳。长老殿在山顶，平日只有重要事务才会召集全宗议事。今天这三响钟声，是冲他来的。
他知道周阴等不及了。
走到殿前时，门已大开。灯火通明的大厅里站着十几人，执法堂执事站在左侧，几名长老坐在高台之上。二长老周阴站在最前方，手里托着一个玉盒。
秦无道走进来，谁也没看，径直走到中央空地站定。
“你来了。”周阴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昨夜执法堂接到举报，有人私藏禁典残页，勾结外门弟子散布谣言。经查，线索指向你住处焚炉房的灰烬中，有烧毁的秘文残片。”
没人说话。
秦无道只盯着那个玉盒。
周阴慢慢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枚暗红色丹药，表面浮着细密黑纹。“这是凝脉丹，能检测修士是否被邪气侵蚀。只要你当众服下，若体内无蛊无毒，自然无事。若有异动……那就说明你心虚。”
他说完，将玉盒往前一送。
四周目光全都落在秦无道身上。
有人冷笑，有人皱眉，也有人等着看他出丑。
秦无道伸手接过玉盒，没看丹药，抬头问：“若我服了，没事呢？”
“那就证明你清白。”周阴说，“宗门自会还你公道。”
“好。”秦无道点头，合上盒盖，又打开，取出丹药。
他放在掌心看了看，然后抬手，送入口中。
丹药入喉，瞬间化作一股寒流，顺着经脉往下冲。那股寒意不是普通的冷，而是带着腐蚀性的阴毒，像虫子在血管里爬。
他知道，噬魂蛊醒了。
它开始往识海钻，想要占据神窍，控制意识。只要三息之内不反抗，他的身体就会变成傀儡。
但他早就在等这一刻。
闭眼刹那，他沉入体内，唤醒《万古不灭经》。经络震动，血肉深处浮现一道金光——一个“生”字缓缓成形，悬于心脉之上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光芒外泄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。
“生”字一现，全身气血猛然翻腾。原本冰冷的四肢回暖，心跳加快，骨头发出细微爆响。那是生机暴涨的征兆。
而那条正在入侵的蛊虫，突然剧烈挣扎起来。它感受到纯阳之力，像是被火烧到，疯狂后退，想逃出这具身体。
可“生”字真言锁住了它的退路。
秦无道不动声色，任由蛊虫在体内乱窜。他知道它唯一的出口，就是传药之人。
果然，几秒后，站在周阴身后的那名弟子猛地捂住手腕，脸色剧变。
“师尊……我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整条手臂迅速发黑，皮肤下鼓起一条线，正快速向上蔓延。
周阴察觉不对，立刻后退一步：“退下！”
晚了。
那黑线冲到肩颈处猛然炸开，一团漆黑的小虫从七窍喷出，在空中扭动两下，随即被一股无形力量碾碎，化成飞灰。
弟子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，口鼻流血，抽搐几下就不动了。
全场死寂。
没人说话，没人敢动。
秦无道睁开眼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停在周阴脸上。
“你说这丹药能验我有没有问题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遍大殿，“现在它杀的是谁的人？”
周阴脸色铁青，拳头紧握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没料到秦无道能反制。更没想到，噬魂蛊不仅没控制对方，反而被逼出来，反噬宿主。
这不可能。
除非……这人掌握了克制之法。
而且还是极高级别的纯阳生机！
那种力量，只有传说中的皇族血脉才可能拥有。可秦无道明明是废脉出身，怎么可能……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一名执法执事忍不住问。
秦无道没理他，只看着周阴：“你送毒药给我，想让我变成你的傀儡。但它没听你的，它认出了真正的主人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浮现一道淡金色痕迹，正是“生”字残影。转瞬即逝，没人看清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，他身上的气息变了。比刚才更强，更稳，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形洗礼。
“这不是毒药测试。”秦无道说，“是你杀人灭口的局。可惜，你选错了对象。”
周阴终于开口：“你污蔑长老，信口雌黄！那弟子分明是你用邪术所害！”
“那你让他站起来再说一遍。”秦无道冷笑。